夏安问:“何出此言?”
斛振昌缓缓分析道:“你瞧,湛太子自幼与你书信,让你与他姑侄情深。即便你从未见过他,可他的儿子一出现,你便毫无顾忌地帮他。湛太子少时也与沐阳王书信,两人的友情非一般人的情谊能比得,在沐阳王得知池澈的身世后,那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。”
夏安听得频频点头:“还真的是,当父亲的早早给儿子铺好了路,咱们大兴的龙脉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断的。”
“当然除了你们二位的帮衬,池澈这孩子也极有能力。”
“那是自然,他若没能力,我们再怎么帮都没用。”夏安柔声道,“其实他能为帝,主要缘故还是在他自身。即便池澈的身世不曝出来,将来的他也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。”
“这点我是认同的,他这人的性子天生就适合干大事,若是遇到了不公平,以他的性子不一定能继续走正道。幸好他身旁有了咱们的丫头,只要丫头在他身旁,他一定能做个仁君。”
“你看人素来很准。”夏安眉眼带笑,“咱们都八十多岁了,你说什么办法能看新帝做个长长久久的仁君呢?”
斛振昌认真道:“那就活得开心些,活成两个老妖怪。”
“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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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多时辰后,裴池澈与花瑜璇跟随花惊鸿到了驿馆。
驿馆内驿丞见状,便亲自高喊:“陛下到,娘娘到!”
会客厅内的花璟与姜舒听闻,面上露出了淡淡笑意。
下坐着的花青舟与韩氏的神情却复杂。
他们没想到裴池澈竟然会来。
适才是想着搬出同为岳父岳母的身份,希望沐阳王夫妇能帮一把。
本来就是想打一个信息差,在花璟不知他想要告老还乡的奏折被驳回的情况下,让花璟出面帮忙,他们能顺利离京。
若是裴池澈这个新帝到来,他的奏折被驳回之事被花璟知道,指不定会被怎么嗤笑。
嗤笑也就罢了,问题就在新帝登基后,那么很大可能是处理他们家的时候。
要知道新帝坐上龙椅已经好几日了,但未曾对他们家下手,越是如此风平浪静,后果恐怕越是严重。
如此一想,花青舟手心隐隐捏了把汗,脑筋一转,连忙道:“我与内子虽说也是圣上的岳父岳母,到底不及王爷王妃。新帝登基后,新帝岳父岳母的风头自然高,我们万不敢抢。故而请王爷做主,允许我们早早离京吧。”
最好在裴池澈来到正厅前,花璟就当场同意了。
届时花璟若反悔,也说不过去,毕竟堂堂沐阳王可是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之人。
一旁椅子上瘫着的花悠然脑袋一个劲地往厅外转去。
她想看看当了皇帝的裴池澈如今是何等俊朗模样……
韩氏不明白丈夫的路数,适才还在论他们也是新帝的岳父岳母,此刻丈夫竟然说不敢抢。
不过此刻的局面,她也不好当场问丈夫,只附和道:“是啊,是啊,我们若能离京,往后就安生住在樊州了。”
花璟不接他们夫妻的话,端起茶盏,缓缓吹了吹茶水,轻抿一口。
茶盏才搁下,脚步声传来。
紧接着,一道清冷悦耳的嗓音响起:“岳父岳母。”
“父王母妃。”花瑜璇跟着唤。
“陛下怎么过来?”花璟大抵知道是三子将人请来的,却还是这般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