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应下,唇边甚至牵起浅淡的笑。
连燕王后都特许乌兰不必学中原规矩,连尚仪局都不必费心教导,她又算什么,怎敢,怎配去教?
沉默片刻,裴玄忽然开口:“有些饿了。”
谢长乐微微一怔,抬眼望向窗外。
夜色已深,万籁俱寂。
她再清楚不过,裴玄向来心性沉稳,绝非重口腹之欲之人。
“公子没用晚膳?”
“嗯,今日诸事繁杂,忙得忘了。”
“那公子稍等片刻,我去小厨房,为你下一碗面。”
从前在魏宫,她早已做惯了这些细碎活计,纵使时隔一年,那些手法也从未生疏。
小厨房内,烛火昏黄。
谢长乐挽起衣袖,揉面,拉面。
不一会儿,便将面条拉的细细长长。
随后生火烧水,待水沸冒泡,便将面条下入锅中。
她太过专注,竟未察觉,裴玄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小厨房门口,斜斜靠在门框上。
他的目光静静落在她的身影上。
谢长乐转头添水时,才瞥见他,心头微惊。
“公子怎么过来了?小厨房油烟重,你在屋里等我片刻,很快就好。”
“孤没事做,过来看看。”
谢长乐笑了笑,低头看着锅中翻滚的面条,轻声道:“公子再等一会,水开面就熟了。
我这里没什么备料,只有些青菜,煮一碗青菜面,不知公子吃得惯不惯。”
“你的手艺,孤自然吃得惯。”
裴玄常年带兵打仗,行军路上,粗茶淡饭,干粮野菜皆能果腹。
他不挑剔,不娇气。
更何况,是她亲手做的。
不多时,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面便煮好了。
谢长乐将面端到一旁的小桌上,递过筷子。
裴玄拿起筷子,现里头还卧了个蛋。
“你不吃?”
谢长乐摇头,“我用过晚膳了,不饿。”
裴玄没有多言,随手拿起一旁的空碗,将自己碗中的面分了半碗过去。
又将那颗蛋夹到她的碗里:“陪孤一块吃,少尝几口也好。”
谢长乐笑着点头。
不过是陪他吃一碗面,不算什么为难的事。
这般和气安稳,已是难得。
她与裴玄好好相处,他对裴玉的事,总会多上几分心。
这般想着,唇角不自觉弯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