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乐抚上脸颊,笑吟吟地问:“公子怎么这般看着我?可是我脸上沾了什么?”
裴玄望着她,轻叹一声:“阿蛮啊……”
这位在燕国向来意气风,从无畏惧的公子,此刻竟也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谢长乐心头微颤,却依旧稳住声线:“公子有话,尽管说,我听着。”
他沉默片刻,终是开口。
“孤要成亲了。”
这话,谢长乐早已听过,也早已在心里认了命。
她轻轻点头,笑意不变:“嗯。我知道。”
裴玄又道:“此次出兵魏国,需要北漠的兵马。”
她依旧温顺应着:“公子既有助力,定能战无不胜。”
他忽然盯住她的眼,问道:“阿蛮,你是真的高兴吗?”
谢长乐的心,像是被针扎着。
疼啊。
酸啊。
涩啊。
可脸上依旧笑着。
她与他,本就不可能。
但上天眷恋,让她有阿煦了,便已是足够。
人这一生,最忌贪心。
从前她一心复仇,执念了十几年,虽然艰辛,却不觉得苦。
后来入了燕宫,动了不该有的心思,才会这般痛苦不堪。
只要管住自己的心,不贪,不盼,不痴,便不会再有烦恼。
这道理,她比谁都清楚。
于是她抬眸,笑得温温柔柔。
“公子前程大好,我自然是高兴的。”
裴玄的眸色一点点暗下去。
他长长叹了一口气,那声叹息里,藏着她读不懂的沉郁。
下一刻,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,不由分说,牢牢握住了她的手。
掌心滚烫,力道坚定。
他望着她,低低哑哑,近乎呢喃:“孤该拿你怎么办……”
谢长乐心头一缩。
他这是……在为她忧心?
不等她细想,男人忽然俯身,温热的唇,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。
谢长乐被这一吻,吻得浑身软。
方才好不容易想明白的心绪,在他逼近的气息里尽数溃堤。
她明明想得通透,此刻却连推开他的力气都生不出来。
他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