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县令脸色有些不好,这些年来,他还是头一次看见如此凶残的捕快。且这在他眼前毁灭人证的做法,当他傻的吗?
不过刘县令也?没多言,方卓远也?是活该。
“大人,是否要将此人流放?”胡县丞过来一脸阿谀的问。
“人都这样了,何必赶尽杀绝?”季寒素很?淡定,“就是还请大人做个见证,别让方家的人找贺哥儿的麻烦。”
一提贺从高,胡县丞眼睛里露出厌恶:“这人也是不守妇德……”
刘县令已经提笔写了一纸文书:“拿下去让方卓远按个手印。”
最后还是季寒素出钱,找人将方卓远抬回了方家村。方卓远去打官司这件事,从头到尾都没与家人说。方家人看他这样子,自然是大惊。抬人回去的力工,让方家人缠着问了半天,他们只知道这个方卓远去诬告季捕头,但?到底怎么样就不知道了。
“呸!肠子都烂了的糟心玩意儿!”力工们临走还在方家大门吐了几口唾沫。
老百姓眼不瞎,劈山县能变成如今这个样子,最该谢的是谁他们心里清楚得很?。若非是季寒素出钱请人,没人愿意管方卓远。
这两年,方家的日子又过得好了,众人之间又和谐了起来。方卓远被送回家,最初众人都还是真心要给?他治病的。但?请了大夫来,都说方卓远治不好了,要瘫一辈子——他腰骨给?打断了。没两天,众人才知道他秀才的功名没了,那他们方家的地就不免税了。而方家的小生意也不好做了,这年头做买卖都讲究个名声,方卓远把方家的名声都给坏了,没人愿意来买他家的东西。
一边是得照顾一辈子的瘫子,一边是每况愈下?的生意。没出一个月,方家人自然就又闹起来了,他大哥二哥下了死心要分家,这回方家爹娘也?没能劝住,终归他们还是得让两个儿子儿媳奉养的,两人跟了老大,老二每年要给?老大一些粮食。方卓远因?为是个瘫子,就什么都不给?了,方家爹娘还常去接济他。
每次方家爹娘去照顾方卓远的时候,方老大媳妇都骂的难听,毕竟在她看?来,方家爹娘的东西都该是他们家的。
方家闹啊闹的,成了整个方家村的笑柄,可也就俩月过去,方家忽然就不闹了。一个人住在破屋里的方卓远也?不见了踪影,就有人偷偷报去衙门,说方家人把瘫子杀了。
这事?还是季寒素带人来查的,他就听报案的人说是“村里的瘫子”,也?没把人和方卓远联系上。等来了才知道,这瘫子就是主角。那去报案的人也没安好心,一路上都在问,“杀了人的是不是全家也?得被拉去砍头?”看?他搓手的那个贪心样子就知道,他那是惦记着死了人之后他们去分家产呢。
初时方家一家子都死咬着不说话,后来看捕快们亮了镣铐,这是要将他们抓去衙门了,这才招了。
原来方卓远没被他们杀了,只是被他们卖了,卖给?了苦水村的侯家兄弟。
这侯家兄弟是苦水村有名的一对穷汉,老大是个傻子,老二倒是正常。原本他家也没这么穷,但?他亲爹生了一场病,家里就什么都卖光了,兄弟俩一穷二白。后来亲爹的病没治好,亲娘也?去了。就剩下一个弟弟带一个傻哥哥,有人私下?里劝他把傻哥哥带山里去扔掉,弟弟死活不愿意,又穷又有个傻哥哥,自然没人愿意嫁给?弟弟,兄弟俩一直相依为命。
不过按照方家爹娘的说法,不是卖,是被嫁过去了……
这世界因?为有哥儿,所?以断袖很?少很?少,但?不是没有。比如穷到极致的人家,娶不起媳妇,买不起女子,买不起哥儿,那就买男的回来“用”,这买的一般都是买的傻子,活着身体有残疾自己养不活自己的。这如今说的,可不就是方卓远吗?
方家爹娘说这是照顾方卓远,他这个样子便是有人愿意嫁给?他,也?怕事?后害了他性命,抢走财产。不如这侯家兄弟,能照顾他一辈子。
季寒素找到方卓远的时候,侯家兄弟还真把他照顾得挺好,干干净净的躺在床上,但?就是……方卓远的神志已经有问题了,他眼神混混沌沌的,像是疯傻了。
其实方卓远自己应该有不少财产的,但?他废了,他的那些钱财去了哪,就只有方家其他人知道了。而季寒素和捕快们也?不能“救”他,因?为他的情况,在现在的这个世界,是合理合法的。
再再然后,季寒素就在没有听过方卓远的事?情了。
“素素。”
“嗯?”这天季寒素正在拼命的摇晃一个木桶上的木棒,他这是在打奶油,他想吃蛋糕了。
“我有了。”
“有了啥?”依然在专注的摇晃木棒的季寒素,没太理解这个意思。
“孩子。”
“咔!”把手断了,桶从季寒素的怀里嘭的掉在地上,雪白的奶油飞溅了一地——这些可是季寒素从羊奶开始做出来的奶油,他这几天都折腾在这件事上了。
“不不不不,我……我那个……伤身吗?”
他中间漏了一段话都没说出来,完整的应该是“现在打了,伤身吗?”,但?他又觉得听到孩子就说打,好像对小猪蹄不好。
竺昭昭看地上奶油,下?意识就要拿扫帚打扫。季寒素赶紧蹦过来,一把抢过了扫帚:“别别别,你?别动!我来!”
“要了吧。”竺昭昭看他这样子笑了一下?,靠在了门框上,“我觉得,这孩子就是天降的。”
真就是天降的,系统出品的套套啊,就这样,竺昭昭都能有了。
“大概是我用得不规矩……”只有这么一个可能,不小心漏了,不过现在悔不当初也?没用,“既然来了,那就要。你?一定要按时检查自己的身体,有问题立刻说。”
“放心吧,我一定会注意着的。”
竺昭昭有了身孕,最高兴的是方九婆。老太太的年纪越来越大了,她虽然没说,也?没催过,但?还是想看见两人的孩子的。贺从高也?高兴,每日都和老太太一起做小孩的衣衫。
可就是竺昭昭有孕这一年,全国大旱,从去年冬天一直到这一年的夏天,一滴雨都没下?过。竟州还是有大河过境的,河水也?只有往年的一半高,许多小溪流都断了流,田地开裂,灌木枯黄焦脆。秋天小猪蹄生产的那一天,不知道怎么就烧起了山火……
小猪蹄在漫天的火光里,生下?了一个小哥儿。
季寒素【叫季炎怎么样?】
竺昭昭【这名怎么听着像鸡眼,你?给?孩子起名也?太随便了,还不如安安呢。】季寒素=。=【鸡眼……鸡眼是太难听了……那就叫平平?跟安安凑一对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