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怀瑾陷入沉默……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他想起三十多年前在金陵城的那个夏天,邻居家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叫“小章哥哥”的小姑娘,后来听说她跟着母亲去了外地,再无音讯。
“陆副团那边……”王培犹豫了一下,“需要请他来问问吗?”
章怀瑾摇摇头,指尖敲了敲桌面:“不用了。”
够了……不会错!
想了想后,又交代道,“既然是故人的女儿,那我总得多照拂一些。”
似乎是在给今后的行为提前解释。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把这份档案处理掉,不要往外传。”
王培应声退了出去,办公室里只剩下章怀瑾一人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盒子,打开后里面是半块吃剩的桂花糕,还是当年那个小姑娘硬塞给他的。
如今已经硬得跟块石头似的,也看不出本来模样。
可他仿佛还是能闻到桂花糕的香气,以及看到举着手递桂花糕给他的小姑娘的笑。
他看着照片上的笑脸,嘴角微微勾起,又很快敛起。
原来你还有女儿在世上,那就好,今后她就是我女儿,我会一直护着她。
章怀瑾将盒子重新锁好,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青川镇的风带着泥土的气息吹进来,他仿佛又闻到了金陵城老巷里的桂花香,还有那个小辫子的小姑娘清脆的笑声。
只是如今,她已经成为一捧黄土。
他拿起桌上的茶杯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涩意。
罢了,都是命!
章怀瑾放下茶杯,将刚刚贴身收起的照片,想了想,跟桂花糕一起一并锁起,仿佛要把那一切回忆封存。
他告诉自己:该走出来了!
林霜的月子过得像被泡在蜜罐里。
天刚蒙蒙亮,伯娘就踮着脚进厨房,砂锅里的老母鸡已经炖得咕嘟冒泡,飘出的香气溢满整个小院。
林霜还没睁眼,就听见伯娘在院子里跟汤嫂子打招呼,“这只老母鸡是老家带来的,小霜刚生了俩,得补补!”
等她慢悠悠坐起身,床头已经摆好了温热的鸡丝粥。
里边还加了补气血的红枣枸杞,以及桂圆,浓稠的汤面上浮着细碎的葱花。
“快喝。”伯娘把碗递到她手里,另一只手还不忘给她掖好被角,“你这奶水足不足全看这口汤,俩小祖宗可等着呢!”
刚喝完汤,大姨父就又拎着一只老母鸡过来。
“小霜,这是跟村民换的,你尽管吃,回头我还能换来,别亏着自己。”
林霜:“……”她最不缺的就是鸡好么?
但来自长辈的关怀,她也不能拒绝。
“姨父,你跟大姨对我太好了。”
“你这丫头,你也是我女儿,我们不对你好对谁好?别想那么多,月子里最忌讳掉眼泪,以后眼睛会不好。”
林霜:她哪里掉眼泪了?
只能说,关心你的人,滤镜厚得没法形容。
他身后跟着的大姨手里还拎着一篮鸡蛋,红皮的、白皮的堆得冒尖。
“她伯娘,尽管煮糖鸡蛋给小霜吃,我今儿个又跟人换了些,不够我再换。”
“够了够了!鸡蛋小四这边也换了不少。
要我说,你也别忙活,就小四换的那些,林霜整个月子也吃不完。”
伯娘这说的可不是客套话,林霜空间里的鸡和鸡蛋,陆钧在回来的当天晚上,就拿出不少堆放地窖里。
别说林霜一个人吃,全家顿顿吃也吃不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