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颜没有哭,她从表哥怀里抬起头,好奇道:“什么样的身份?”
傅峥垂眸看着她,缓缓道:“当朝国舅的义女。”
温颜一怔,讶异道:“你想让我做三爷的义女?”
“你不喜欢?”傅峥反问。
温颜摇头,“我没有不喜欢,只是三爷会同意么?”
“他万分想娶你娘,你说他会不会同意?”傅峥挑眉,“而且白得一个那么大的女儿,他只会偷着乐。”
“你已经问过三爷了?”温颜问道。
“嗯。”傅峥点头,“我也跟姑母说了,姑母很赞成。”
温颜沉默。
她没想到,表哥将什么都安排好了。
先安排她“诈死”,后安排她成为连三爷的义女,后面娘亲嫁给连三爷,她便能名正言顺地继续同娘亲在一起。
纵然日后有人现她跟死去的“温探花”,长得像,只要她不承认,旁人也只会在心里犯嘀咕,不会有人说什么。
思及此,她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她本来对表哥将自己关在这里一事,很不满的,但现在已无话可说了。
傅峥见她不说话,低声问道:“你可是在怪我?”
“怪你什么?”温颜不解。
“怪我让你‘消失’。”傅峥道。
虽然他的这些安排,都是为了表妹好,但是表妹付出那么多才考中探花,并入了翰林院就职,但随着“温言”这个身份的消失,她所拥有的那些,也都要全部失去。
闻言,温颜有些许怅惘。
回想过去四年付出的努力,以及吃过的苦,心里不难受,是不可能的。
但她心里清楚,即便没有表哥做的这些安排,她也一样会失去那些。
纵然这次没有田秀丽的做局,她的女儿身,恐怕也还是会有泄露的一天。
所以不管有没有这次的事情,她迟早还是会逃离京城。
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。
而如果没有表哥的周密安排,她擅自离开京城,恐怕还会被治罪,并成为朝廷缉拿的罪官,即便换个身份重新开始,也会活得提心吊胆。
她沉默了许久后,摇了摇头,“我没有怪表哥,相反,我很感激表哥为我做的这些。”
她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,表哥对她的好,她都知道,也记在了心里。
“你不怪我就好。”傅峥松了口气,转而问道,“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
温颜被他问得一愣,呆呆地看着他,“我还能做什么?”顿了顿,蹙着眉道,“帮我娘看铺子?算账?”
傅峥摇头,“那样太大材小用了。”
温颜沉默。
时下的女子,本就诸多受限,虽然晟国的风气较为开放,但给女子的机会,少之又少。
女子除了女红针线,便是相夫教子,做些家里的庶务,极少有女子在外抛头露脸的。
“表妹有没想过当一位传道受业解惑的师者?”傅峥突然道。
“师者?”温颜讶异。
“古之学者必有师。师者,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。”傅峥不疾不徐道。
闻言,温颜眼睛亮得惊人,若黑夜里闪耀的星子般,熠熠生辉。
表哥说的这句,是出自韩愈“师说”里的一句。
人非生而知之者,孰能无惑?惑而不从师,其为惑也,终不解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