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颜看得蹙眉。
“这个世道,女娃娃比草芥还不如,若是遇到宽厚慈爱的父母,还能有些好日子过,遇到这般刻薄的父母,便只能受罪。”一旁的王嬷嬷,突然感慨了一句。
温颜一怔。
是啊,时人大多重男轻女,儿子是家里的宝,女儿却是家里的草,没人会在乎女儿。
这个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,再遇到那样刻薄的父母,可不就是受罪?
温颜很庆幸自己出生在一个有爱的家里。
她虽是女孩,但父母待她和哥哥是一样的。
即便后来父亲去世,他们孤儿寡母度日艰难,娘亲也从没有苛待过她。
她有一个很疼爱她的娘亲。
可是方才跑过去的小姑娘,却没有这份幸运。
等待那小姑娘的,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命运?
思及此,她本来要往前走的脚步,突然一顿,转身朝那小姑娘跑掉的方向走去。
王嬷嬷一愣,“姑娘去哪儿?”
温颜没说话。
王嬷嬷见状,赶紧带着人跟了上去。
温颜是在一条巷子里,找到那小姑娘的。
彼时小姑娘鼻青脸肿,蜷缩在角落里瑟瑟抖,嘴里出绝望的呜咽,“娘,别卖掉我,我会更加努力干活的,我以后、以后只吃一顿,不、不,我不用吃饭,求娘别卖掉我……”
那刻薄的妇人,没理会她,而是同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,谈着价钱,“……说好了三两的,怎能再少?”
那男子目光挑剔地打量了小姑娘一眼,而后满脸嫌弃地说:“你这姑娘长得干瘦巴巴的,我们买回去,怎么接客?不还得精心养一段时日?等养好,就得去一大比银钱。
就二两银子,你若是不愿意,便算了,我看这姑娘也不是很情愿跟我走。”
那妇人一听,急了,咬着牙道:“行,二两,就二两!”
那男子眼里闪过精光,刚要开口,却听一个清越的声音道:“我给你三两银子,这姑娘卖给我!”
妇人先是一愣,随即露面欣喜,看向来人道:“当真?”
温颜没说话,直接扔了三两银子给她。
妇人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,放嘴里咬了咬,确定是真的,顿时满脸堆笑着扯起女儿,推到她面前,“这丫头给你了!”
温颜扶住鼻青脸肿的小姑娘,拿出帕子,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,而后牵起她的手道:“你可愿意跟我走?”
她头上戴着幂篱,小姑娘看不清她的长相,但听得她温柔的声音,想也不想地点头道:“我愿意!”
“嗯,那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。”温颜笑了下,拉住那小姑娘,眼神冰冷地看向妇人,“银子已经给你了,以后这丫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,你若再敢纠缠她,我必定报官捉你!”
那妇人满心满眼都是白花花的银子,摆着手道:“那是自然,一个赔钱货而已,你既给了钱,人自然便归你,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那小姑娘闻言,眼角悬着的泪水,滑落了下去,睁大眼睛,呆呆地看着那妇人。
她心里尚抱着的一丝希望,瞬间殒灭,只觉得彻骨心寒。
她轻轻啜泣了声,垂下头。
她生来便不受父母喜爱,自懂事起,每日就有干不完的活,干得不好,没饭吃不说,还要挨打。
这些她都能忍受,因为村里的姑娘,大多都一个样。
但她没有想到,母亲为了几两银子,竟要将她卖入窑子。
她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,但也知不是好地方。
同村有个姐姐,就是被卖到了那种地方,后来得病死了。
她不想被卖到那种地方,今早母亲带她来镇上时,她趁机跑了。
可没想到,还是被母亲抓住,并痛打了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