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陆雨明眼底闪过一丝可惜,“那是不是得换包间?联系一下负责人吧。”
冉然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,见陆雨明有些失望,他内心深处某个地方猛地软了一下:“不必,我直接联系负责人将这些布置买下。”
“肯定很贵吧?冉总,还是别麻烦了。”
“不麻烦,”冉然声音很轻,“主要是看你喜不喜欢。”
“喜欢!”陆雨明并没有多想,直接转头问道,“不如我们问问店家能不能送我们吧,毕竟是他们弄错了。”
冉然有些哭笑不得,语气却很正经:“陆小姐,这份礼物就当我送你的,行吗?我不想送免费的、不值钱的东西给你,那会拉低你的身价。”
“送我?冉总,你已经帮了我很多,应该我送你才是,只可惜我手头有些捉襟见肘,送不了你太贵重的东西。”
“那这次我先送你,等以后有机会,你再送我,可行?”
“好。”陆雨明连忙点头,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,踩着脚下柔软的花瓣,“这花瓣铺得这么厚实吗?感觉像地毯一样柔软。”
她饶有兴致地蹲下身,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那些柔软的花瓣,仔细地挑选着自认为最完美的几片握在手心,端详片刻后,又将它们放回地上:“这些花瓣上面还落有水珠,看来刚摘不久。”
冉然来到陆雨明身边,理了理剪裁得体的西装裤顺势半蹲下,随意捡起一块花瓣:“新鲜的花瓣才能散发出清香。”
“原本预订这个装扮的主人,应该是个很浪漫的人。”
冉然闻言,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,声音很温柔:“或许是的。”
陆雨明站起身来,看到桌上的蜡烛时,她凑近好奇的看,昏黄的烛光笼罩在她身上,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而温暖的光晕。
冉然跟在她身后,顺着她目光看去:“这个烛台怎么了吗?”
陆雨明好奇问道:“它没有味道。”
“上好的蜡烛,其燃烧的烟雾都无色无味。”
“倒是我孤陋寡闻了,”她弯着腰,更靠近烛台一些,“如果这个蜡烛能换成向日葵的模样就好了,不过那样一来,跟当前的布置好像就不搭了?”
“搭与不搭,全是个人审美。不过,听陆小姐的意思,你喜欢向日葵吗?”
陆雨明点点头:“其实谈不上喜欢,只能算是一种念想。”
冉然察觉到她突然低落的情绪,意识到可能和她的弟弟有关。他当即说道:“这家饭餐厅有一个温室培育基地,虽然没有向日葵的烛台,但是有这种花,我可以联系老板送来一些。”
陆雨明比较关心花费:“要钱吗?”
冉然宠溺笑出声来:“我是这里的会员,免费。”
陆雨明没有犹豫点头:“好!”
两人盯着烛台闲聊片刻,不多时,门外传来机器人服务员轻微的滑轮滚动声,两人同时转身,包厢门无声地滑开,机器人手中拿着一束包装精美的向日葵。
机器人从门外进来,径直在陆雨明身前停下,伸出机械手臂,将花递给她。
陆雨明伸手接过抱在怀中,眉眼带笑抬头望着冉然,正欲说什么,突然,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:“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
陆雨明目光朝着门口探去,只见沉越身着一件黑色夹克,身形挺拔地站在包厢门口,一双锐利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。
“你们来了?”陆雨明语气轻快,“快进来。”
沉越面色沉郁,声调冷淡:“或许我们本不该来。”
“什么?”陆雨明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。
满地的玫瑰花瓣铺刺痛了沉越的眼睛,他一改往日里那份冷静自持的礼貌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忽略的讥诮:“陆小姐先前说是为了详谈公务,故而约在此刻此地见面。但我看未必,你难不成有心请我和李队长来见证些什么?”
摇曳昏黄的烛光映照下,陆雨明和冉然并肩而立,氤氲出暧昧朦胧的光晕。
冉然与沈越对视的霎那,两人之间顿时硝烟四起,紧张的气氛已然达到了巅峰。
而陆雨明正怀抱着那束灿烂的向日葵,脸上纯粹明亮的喜悦已经渐渐淡去,只剩下满脸疑惑:“的确是有要事相谈,沉队长,你怎么了?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生气?”
“我?怎么可能生气!”沉越恼怒说到,“我祝贺陆小姐还来不及!”
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直刺向桌边的冉然,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,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缘由的强烈不满。
李落静立在沈越身后,一向最为活跃吵嚷的他,此刻异常地沉默下来。
然而,失态也仅仅是一瞬。沉越迅速回过神来,不再看冉然,反而侧过头,对身旁的李落低声说话,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:“我们走吧。”
“你们干嘛去?”陆雨明显然还在状况之外,对沈越这突如其来的告别感到万分疑惑,她上前几步,“不是说好了一起吃饭吗?”
“陆小姐还是好好享受冉总精心准备的这一切吧,”沉越的语气疏离而冰冷,转身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,“我和李落,就不留下来碍眼了。”
陆雨明更加不解,情急之下快步上前,堪堪拽住了沉越的衣角,声音里带上了急促:“到底怎么了?你在说什么?我怎么听不懂?”
沉越背对着她,挺拔的背脊十分僵硬:“陆小姐既然是要和冉总单独约会,又何必特意叫我和李落过来,打扰二位独处?”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”陆雨明这才恍然大悟,连忙指着周围的布置解释,“这都是店家搞错了包间布置!冉总只是看我喜欢才没有撤掉。你们要是不喜欢这样的环境,我们立刻换个包间就好!别走啊,今天不是说好了一起吃饭的吗?”
包厢内片刻寂静。
原来只是误会。
沉越强装镇定的的背脊一瞬间松弛下来,想到自己方才的失态,他转过身来,语气软了一些,借口道:“抱歉,我以为你公私不分。”
“什么公私不分?”陆雨明彻底晕了,“沉队长,你是讨厌我们在谈要事的时候,觉得身处这样的环境有些上不得台面吗?我知道,这的确对您有些不尊重!这些装扮是我坚持让冉总留下来的,怪我不够懂事,我这就让人撤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