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聊了许久,从游顶的嘴里得知了许多他曾经悲惨的往事,陆雨明听完似乎早有预料,而李落却是越听越心惊。
他忍不住质问:“为什么滨海城区这些事从来不向总局上报?!”
陆雨明眉头一蹙却没有回答,她语气闷闷的,不愿多说:“时候不早了,游顶,真的该睡了。不如把门开着,也算是我们陪着你睡,行吗?”
游顶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太情愿,但是他向来很听陆雨明的话,于是独自一人回到了卧室。
门大开着,游顶只要面对着门一睁眼,就能看到陆雨明的轮廓。
他很安心-
安全总局地下三层的关押室内,空气混浊,灯光惨白。
刀疤脸和他的几个手下垂头丧气地蹲在墙角,早已没了之前在滨海城区小道上的嚣张。
沉越独自一人坐在他们对面的一张金属椅子上,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双手交叉置于唇前。
他没有穿制服,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便装,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和冰冷的审视目光,比任何呵斥都更让这几个混混感到胆寒。
离开滨海城区前,李落附在他耳边告诉他,陆雨明曾经坐过牢。
他十分震惊,回到安全局便开始调查,但是没有任何信息留存。
因此,他敢肯定,这些混混绝对知道些许内情。
“名字,身份,和陆雨明的关系。一个一个说,说清楚。”沉越开口,声音不高,不带丝毫感情。
刀疤男咽了口唾沫,不敢隐瞒,结结巴巴地开始交代。
他们确实是滨海城区一带的混混,靠着收点“保护费”、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混日子。提到陆雨明,他脸上明显露出了畏惧。
“陆长官她,她两年前还是安全局的人,就在管我们这片区的第五分局……”刀疤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后来……后来出了那件事,我们就听说她进去了,然后就被开除了……”
“哪件事?”沉越的目光锐利,紧紧锁定着他。
“就是几年前的六人暴毙案!”刀疤男连忙说道,“当时我们那片儿六个最能打、最横的老大,不知道惹了谁,一-夜之间全死了,死得透透的,听说样子可惨了!”
第119章第一百一十九章滨海城区3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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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第一百一十九章滨海城区3……
这件事沉越略有耳闻,当时被定性为恶性仇杀,因为死者身份特殊,影响恶劣,但具体细节和后续处理他并未过多关注,毕竟不归他直辖。
刀疤男继续道:“本来这事儿跟陆长官没啥关系,她那时候好像正在查别的案子。但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偷偷给记者报了信,说我们那六个老大之所以那么嚣张,是因为第五安全局里头有人包庇他们!还说那些被欺负狠了的老实人,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动手杀人!”
沉越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这报道一出来,上头就火了,下令彻查。”刀疤男回忆着,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,又很快收敛,“这一查,还真查出那六个死鬼以前干过不少脏事,有些……有些好像确实被压下去过。然后就开始查第五局里到底是谁在包庇……再后来,我们就听说……陆长官被带走调查,然后……就进去了,最后离开了安全局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沉越阴沉的表情,补充道:“不过这事儿好像被压下去了,不让外传,知道的人不多。我们也是因为以前在陆长官手底下吃过亏,才特意打听了一下……”
沉越沉默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交叉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,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没有再问话,只是站起身,冰冷的目光扫过这几个混混。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直接离开了羁押室,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隔绝了里面几人如释重负的喘息。
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沉越立刻重新调阅了内部档案系统中关于“滨海城区六人暴毙案”以及相关人事变动的加密记录,结合陆雨明的档案,虽然部分细节语焉不详,处理结果也显得仓促,但结合那几个混混的口供,基本可以确定,他们并没有撒谎。
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沈越胸中翻腾!不是因为混混的持械抢劫,而是因为那隐藏在系统内部的肮脏交易和推诿甩锅!
他几乎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,面对舆论压力和上级严令,第五分局为了尽快平息事端,需要一个足够分量、又能堵住悠悠之口的“责任人”,而当时或许因为能力突出、或许因为性格不够圆滑、或许只是恰好被卷入风波的陆雨明,就成了最理想的“牺牲品”!
“坐牢”、“辞职”……
这些字眼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心口发闷。他想起陆雨明那双总是清澈坚定、偶尔流露出不易察觉疲惫的眼睛,想起她追寻真相时的那份执拗和聪慧,想起她偶尔提及过去时那瞬间的沉默和回避……
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,直接接通了安全局第五分局负责人,女队长林秋的专线。
通讯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,对面传来林秋干练却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:“沉队长?稀客啊,有什么事需要跨区协调吗?”
沉越没有半点寒暄的意思,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如同淬了冰的刀子,直刺核心:“林队长,你们第五分局,看来还是改不掉一出事就急着找背锅侠的这种烂习惯?是不是非要总局下来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,你们才能学会什么叫担当和责任?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清洗”二字。
电话那头的林秋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、极其严厉的指责弄懵了,沉默了两秒,语气也冷了下来:“沉越!你什么意思?把话说清楚!我们第五分局行事向来公正,什么时候需要找背锅的了?”
“公正?”沉越冷笑一声,声音里的讽刺毫不掩饰,“滨海城区六人暴毙案,后续的人事处理,你们心里清楚!林秋,告诉我,你们可知道,你们当初随意选来平息事端、扛下所有责任的那个年轻人,是一个多么罕见、多么有探案天赋的人吗?!”
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,带着替陆雨明感到的深深不值与愤怒。
电话那头,林秋再次沉默了。
这一次的沉默,带着一种被戳穿心事后的滞涩和惊疑。
半晌,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语气复杂了许多,带着试探:“沉越,你是在替陆雨明打抱不平?你什么时候……和她走得这么近了?”
“这不重要!”沉越打断她,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让人畏惧的强势,“重要的是,事已至此,过去的事情我无法改变。但我告诉你,林秋,第五安全局所有有关陆雨明的内部档案、记录,最好立刻、重新修改!坐牢、开除这种字眼,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个!必须给我彻底清除干净!她的履历,不能留下任何不该有的污点!”
他的语气强势得近乎命令。
林秋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被沉越这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震慑住了,也或许是出于一丝残存的愧疚。她的语气软化了少许,带着一种无奈:“沉队长,不劳你费心提醒。陆雨明的事情……我自有分寸,也会负责处理妥当。”
“负责?”沉越冷哼一声,显然并不完全相信,“你最好能负责到底!”
他准备结束这令人不快的通话,手指即将按下挂断键时,林秋急促的声音又传了过来,带着一种急于辩解的味道:“沉越!有一件事你必须清楚!当初,陆雨明是她自己主动提交的辞职报告!不是我们第五分局逼她走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