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雨明不再犹豫,举枪,扣动扳机!三个假“沉越”应声消散。
她松了一口气。
就在最后一个假人消失的瞬间,所有的异象瞬间退去,三人的视觉、听觉、触感瞬间回归,黑暗空间瞬间亮起,周围的车声连绵不绝!
他们三人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秒钟,车内后座上,游顶依旧昏迷着。
刚才那一切仿佛只是幻觉,但三人剧烈的心跳却显得无比真实,彼此眼中还有无法掩饰的惊悸与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沉越深深地看了陆雨明一眼,而李落的目光也在两人之间徘徊。
沉越率先回过神来,什么也没问,只是迅速拉开车门,沉声道:“上车,去医院。”
陆雨明飞快地拉好衣服,面色惨白如常,眼神清明冷静。她心系游顶,清瘦的身躯迅速钻进了副驾驶。
李落也沉默地坐进了后座,扶着游顶的手在微微颤-抖。
医院的走廊,日光灯惨白的光线洒落。急救室门顶那盏刺目的红灯忽闪。
沉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双手插在裤袋里,眉头紧锁,李落则烦躁地在走廊有限的空地里来回踱步。
陆雨明不止一次抬头望他,直到问道一股浓厚的腥锈铁味,忍不住轻声提醒:“你去看看你的伤吧,游顶这有我和沈队长。”
李落受伤的腹部传来阵阵钝痛:“我可以等,我要亲眼看他出来。”
沉越抬起一双淡漠的眼睛,深邃的目光凝视着李落,抿了抿嘴,什么也没说。
陆雨明双手紧紧交握着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微微低着头,声音略带沙哑:“上次躺在里面的还是你,这次……为什么总是会有人受伤呢?我想不明白……”
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李落的肚子越发火辣辣的疼,他伸出手想要安慰陆雨明,可有一双手比他更快。
沉越已经将陆雨明拥入怀中,温热的手掌拍打着陆雨明的背脊,仍然一言不发。
这次李落一句嫉妒的话也说不出来,他涣散的眼已经有些扛不住了,只是想在失去意识前亲眼看见游顶从急救室出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盏红灯终于熄灭了。门被推开,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一边摘下口罩,一边走了出来。
三人几乎同时围了上去。
“医生,他怎么样?”沉越率先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干涩。
医生脸上带着疲惫,但语气还算平和:“病人是急性心肌梗死。”
这话让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,尤其是陆雨明,她早似乎早已预料。
医生接着说道:“不过,万幸送来得非常及时,没有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伤。经过抢救,目前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,但需要绝对静养,不能再受任何刺-激。后续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。”
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回实处。
很快,游顶被护士推了出来,转移到了普通病房。
他依旧昏迷着,脸色苍白,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手背上打着点滴,看起来脆弱不堪。
安顿好游顶后,李落坐在走廊冰冷的椅子上何时晕过去了也没人知道。路过的护士想叫醒他,却发现他身体滚烫,腹部渗出了血丝。
一番急救后,从昏迷中醒来的李落也被推进病房休息,他奄奄一息躺在床上,泛红的眼却凝视着陆雨明。
他声音很轻,眼神却透出少有的脆弱:“晕倒时,我似乎看见了黑衣人……我……”
陆雨明当即下意识握住李落垂在床边的手,强撑一个微笑:“李落,你放心,他绝对不会再对你们造成任何伤害!我说的……你放心休息,放心睡。”
身体火辣辣的痛于李落而言不过尔尔,只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却深深地击垮了他的精神力量。
没错,他恐惧,他害怕。
濒临死亡不是最可怕的,可怕的是被无知的力量操控,连反抗的能力也没有。
空气凝滞片刻后。
沉越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,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看向陆雨明,声音低沉却让陆雨明自觉严厉:“现在,可以告诉我了吗?昨天晚上,到底发生了什么?从你们离开总局开始。”
他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压抑的寂静。
陆雨明抬起头,对上沉越的视线,嘴唇动了动,却不知该从何说起。她淡淡的目光看向李落,彼此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。
“我来说吧。”李落深吸一口气。
陆雨明打断李落,看向沉越:“沉队长,即便我知道您求知心切,但是能否给我们一些喘息的时间?”
每次事后沉越的不近人情和审问一般的口吻都让陆雨明觉得恼怒,但这次她忍了。
这次她实在心虚,也实在不想因为这些所谓的事情和沈越闹不快。
她只想照顾李落和昏迷不醒的游顶。
沉越的心似乎是石头做的,他冷冷的目光看向李落:“你说。”
李落安抚似的拍了拍陆雨明的手,看着她摇了摇头,示意她不要多嘴。
李落忍痛说话时伤口拉扯的痛感,他开始从他们在停车场决定行动,到他利用父亲的名头从小武那里“借”到电脑,再到晚上八点在LY公司楼下汇合,陆雨明干扰监控,他潜入大楼……
他的叙述尽可能客观。
但提到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时,声音还是不自觉地绷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