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桂行至外屋,见张家女使只在门口站着并未进到里头,得了话才小走两步,含笑把手上拎着的两个重叠竹篮递给丹桂。
她伸手接过瞧,女使笑道是“不知谢四娘子喜欢什么样子,只听大娘子吩咐要拿去盛果子使,这个轻便透气还软和,最适宜了。
若还需着别的,一会再寻来。”
丹桂拎着提手旋转看得一圈,笑道:“这个再好不过了,”话落顺势把手上金银袋子搁在竹篮里抽开绳索,从里抓出一把银粒子放到女使手心,道:
“咱们姑娘要再侍奉老祖宗几天,衣食起居免不得麻烦底下各位姐姐,且拿些去吃个茶。”
那女使往里探了眼,并未推辞,笑笑道是“原是分内里的事,只管交代,但姑娘给的,权作福气了”。
丹桂又夸得一句那竹篮精致,随后把女使送出门外,瞧着人走远后,给门口两个候着的小丫鬟也各分了一把碎银,又特意笑道:
“我们家姑娘性子好,不必在这整日的站着,就寻个地方歇了,别叫找不着便是。”
两个丫鬟自也连声称了谢,丹桂再拎着篮子进了门,看那木桩子嫲嫲站在案台处,两人四目相对,丹桂轻蔑嗤得一声,懒得再搭理。
到底张府底下人有的是眼力见儿,根本不听这木桩子的“请”,那也犯不着费力再计较。
待她进到中屋,渟云已数完了珠子,再里屋寝房丹桂和辛夷也打理好了床榻。
原说是看看可有需要更换的东西,非是担忧张府备的不好,然起居处许多物件都贴身,是软是硬,是冷是热,这次来的又急,彼此都没通个口信,万一哪处不合习惯呢。
赶着晚上还没到,得空从自个儿带的那些里拿出来换换。
左右横竖看过,得,玉枕裘褥,锦被罗帐,床前桌上托盘里搁的两套寝衣,是整织的月华缎。
辛夷苏木俱不识得,瞧见还互问,“别家搁衣衫都是叠的规矩一块,齐齐整整摞在盘子里,这直接摊开来放,是个搁法儿?”
说话就要拿起来看,苏木极守本分,然也架不住好奇,便未喝止。
两人反复琢磨了好一阵,才意识到这衣衫,除却身前系带,其余地方再无接缝。
所谓裁衣制衫,裁制二字,说的是裁剪布料,缝制袖领。
既是裁剪再缝制的东西,怎么会找不了拼接处呢,天衣才称无缝,人做的东西,哪能尽善尽美如斯。
再细看衣服后片前襟分界处,仍是寻不出半点差别,苏木劝说作罢,猜是“这月华缎通体一色,约是巧手织娘拿同样丝线补了拼缝处,肉眼看可不就没缝了”。
辛夷点头称是,不过,能补的一模一样混若天成,也得是张府财气,养的出这样的织娘。
辛夷兴冲冲到中屋书案处寻着了渟云,唾沫横飞说的天花乱坠,且要拉着人先要去看看。
渟云坐在椅子上,手还捏着墨碟里珠子,随口道:“天下能工巧匠多的是,可衣服有没有接缝不影响我穿的。”
她抬头看着辛夷笑道:“你去帮我寻些碱面来吧,若是张家姐姐说没备着呢,就托她往厨房给我讨些草木灰也成。”
辛夷觉着没趣,瞥着碟子不情不愿道:“知道了,怎能没有呢,偌大张府,还缺了咱们碱面不成。”
恰丹桂拎着篮子进来,走到渟云跟前,提了篮子才要跟渟云回话,辛夷斜睨丹桂,抢先道:“怪了,你既惦记着收这珠子,怎不顺道儿收些碱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