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芝,看到你这个样子,我真的替你感到不值。”一道轻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刻意的同情。
青芝猛地回头,就看见荣清卿穿着一身水蓝色襦裙,倚在廊柱上,手里把玩着一朵刚摘的海棠花,眼底却藏着一丝幸灾乐祸。
“二小姐,你来做什么?”青芝惊得后退几步,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。
荣清卿轻笑一声,走上前几步,目光落在荣清欢和夜叉离去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:“我来看看,我那好姐姐,是不是真的被一个小侍迷了心窍。”
她顿了顿,转头看向青芝:“你跟着大小姐这么些时日,她何曾对你这般好过?如今倒好,什么好处都给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子。”
青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心里清楚荣清卿的心思,可她说的话,偏偏戳中了他的痛处。
荣清卿看着他的样子,眼底的笑意更浓,声音放得更低:“依我看,那小子也没什么本事,不过是故作清高罢了。你要是愿意,我倒可以帮你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青芝打断了:“二小姐说笑了,大小姐待我很好。”他微微躬身,语气带着疏离,“我还有事,先告退了。”说完,便快步走进茶水间,只留下荣清卿站在廊下,看着他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天元城的空气里裹着甜香,糖画摊的焦香混着果子铺的酸甜,黏在清欢和夜叉的衣袖上。两人从城东的杂耍场挤出来时,夕阳正把青灰的城砖染成蜜色,荣清欢手里还攥着半串没吃完的山楂,红果上的糖霜被指尖蹭得亮。
“慢点吃……”夜叉伸手,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糖渍,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衣传过来,荣清欢的耳朵先于脸颊红了。她低头把山楂核吐在地上,却听见身侧传来软糯的童声。
“这位小姐,给你的夫君送束花吧!“”卖花小童扎着总角,怀里的花篮里插满各色花束,最显眼的是几枝冰蓝色的花,花瓣像凝结的月光,在暮色里泛着冷润的光。
荣清欢的脸腾地烧起来,连耳根都热得烫,她的手指微微蜷起,偷眼去看夜叉。此时他正站在两步外,月白色衣袍被风掀起一点衣角,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正望着她,里面盛着她看不懂的亮。
她心跳得像擂鼓,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指尖刚触到冰蓝色的花瓣,就听见夜叉低低的声音:“喜欢这束花?”
荣清欢没回头,只轻轻答应了一声,把选好的花束递过去给夜叉。花瓣蹭过夜叉的掌心时,她看见他的睫毛颤了颤,然后他的嘴唇慢慢勾起,露出个极淡的笑,伸手稳稳地接过了花。那束冰蓝的花衬着他骨节分明的手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两人并肩往回走时,恰好遇上进进出出的荣家子弟。他们手上拿着自己的法宝,眼睛先落在夜叉手里的花上,随即又看向荣清欢。她正歪头跟夜叉说着什么,嘴角的笑像沾了蜜,连眉眼都弯成了月牙。
众人的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,手里的法宝差点掉在地上,直到两人走过去了,还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背影。消息像长了翅膀,等他们走到荣家主峰时,荣家上下基本都知道了这件事。
守门的侍女正提着灯笼出来,抬头看见夜叉手里的花,灯笼“哐当”撞在门框上,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侍女结结巴巴地行礼,眼睛却黏在那束花上,怎么也移不开。荣清欢没在意,只笑着跟侍女点头,夜叉则微微颔,手里的花始终没放下,冰蓝色的花瓣在灯笼光下,泛着温润的光。
两人一起走进院子,廊下站着荣珍和青芝。两人正说着话,看见夜叉手里的花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荣清欢蹦跳着跑上台阶,回头对夜叉道:“早点休息。”
夜叉点点头,抱着花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。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,荣珍才快步走到荣清欢身边,脸色沉得像要下雨。
“大小姐,你怎么能送夜叉花?”荣珍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:“他只是个小侍,这不合规矩!”
荣清欢正往自己屋里走,闻言疑惑地抬起头,双眼使劲眨了眨:“有什么不合规矩的?我看街上好多姑娘都给夫君送花呢。”
荣珍一拍自己的脑门,说道:“大小姐,你可能不知道,咱们世家规矩里,只有未来的正夫才能收姑娘家送的花,那是定情的意思!“”
荣清欢脚下的步子顿了顿,随即忍不住笑出声,眼角眉梢都漾着暖意:“定情就定情啊,在我心里,夜叉本来就是我的未来夫君。”
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,荣珍的脸瞬间白了,刚要再说什么,就听见“砰”的一声,端着灵茶走进来的青芝手一抖,白瓷茶杯直接掉在地上,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,琥珀色的灵茶顺着砖缝渗进去,留下深色的印子。
青芝怔怔地站在原地,看着荣清欢坦然的脸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,光影在三人脸上投下斑驳的痕迹,清欢还在笑着,可荣珍和青芝的心里,却像被那杯碎了的茶,搅得一片狼藉。
荣珍几乎是一路飞奔着去找荣柯,石板地被她的裙摆扫得沙沙响。荣柯正坐在案前处理族中账目,羊脂玉镇纸压着泛黄的账本,她指尖的墨痕还未干,听见脚步声抬头,便见荣珍苦着一张脸地站在门口。
“家主,大小姐她……”荣珍喘着气,话没说完,荣柯已放下笔,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:“别急,慢慢说。”
“大小姐今日给夜叉送了花,还说……还说夜叉是她的未来夫君!”荣珍的声音带着急惶:“那夜叉只是个小侍,身份低微,大小姐这般看重他,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?万一影响了大小姐的婚事……”
荣柯却没像荣珍那样焦虑,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雾模糊了她的眉眼,嘴角反倒慢慢漾开一丝笑意:“荣珍,你这么着急做什么?年轻人的事,自有他们的主意。”
喜欢神笔夜叉请大家收藏:dududu神笔夜叉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