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晨设计让顾秋妍去触动瓦西里耶夫心里那根乡愁的弦,让他把顾秋妍当成是同类。
这没问题,这是任务需要。但是叶晨忽略了一件事:顾秋妍自己,也是有过去的。
她在莫斯科生活,她在那片土地上流过汗、流过泪、有过战友、有过梦想。
顾秋妍离开的时候,固然有投身抗战的决绝,可是心里却未必没有不舍。
而那《如歌的行板》,那本托尔斯泰的名着,那个梳着俄式盘辫,眼里有忧伤的华夏女人,这些不仅仅是给瓦西里耶夫看的,也触动了顾秋妍自己心里某些从未愈合的旧伤。
斯德哥尔摩综合症。
这个词在叶晨脑海里闪过,他知道这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斯德哥尔摩,顾秋妍没有被当成人质挟持,瓦西里耶夫也不是绑匪。
但这种情感机制的本质是相似的:当一个人被迫长时间沉浸在某段情感里,用共情去理解另一个人的痛苦和思念,她可能会不知不觉地,开始认同那个人的世界。
尤其是,当这段情感,与她自己的某些经历产生了共鸣。
叶晨看着顾秋妍的背影,她坐在昏暗的灯光里,肩背微微佝偻着,整个人随着琴声轻轻晃动。那画面太美,也太危险。
叶晨沉默的站在那里很久,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。
顾秋妍没有立刻站起身,她坐在琴凳上,双手轻轻搭在琴键,低着头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叶晨转身回去书房,换上了一身睡衣。这次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,当他再次折返回客厅时,顾秋妍已经站了起来,正要合上琴盖。
叶晨走过去,在她身旁站定,笑着说道:
“难得碰一次钢琴,怎么不多弹一会儿?我听人说音乐有助于胎教,正好让孩子接受一下艺术熏陶。”
顾秋妍被逗笑了,她略带娇嗔的瞥了眼叶晨,随即问道:
“你想听什么?我弹给你听?”
叶晨思索了片刻,语气难得的有些迟疑,做出一副后学末进对导师请教的姿态,轻声道:
“其实,我闲来无事的时候,曾经胡乱涂鸦,尝试着做过一曲子,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入你的耳。”
顾秋妍彻底蚌埠住了,她眨了眨眼,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。这个家伙作曲?而且还是钢琴曲?开什么玩笑?他不是个特工吗?这职业跨度未免也太大了吧?
顾秋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很全能,他会画画,那副素描现在还挂在她卧室的墙上;而且他还会好几门外语;并且还精通心理学,能把人算计到骨头凉的那种;甚至还会飞檐走壁,不论是夜里去与老魏接头,还是上次去到仓库帮忙偷换药品。
但是这是作曲哎,而且还是钢琴曲,他未免也太自信了吧?
顾秋妍忍不住笑了,难得用开玩笑的口吻调侃道:
“你确定?别不是给我弹一《两只老虎》吧?”
叶晨也没气恼,他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,笑容里带着一点难得的、近乎促狭的意味:
“弹了才知道。”
顾秋妍站起身,让出了琴凳,退到一旁的小沙坐下,双手抱膝,一副“我看你能弹出什么花样”的表情。不得不说,此时的顾秋妍相比初见的时候,身上有了很多的温度,最起码像个活人了。
叶晨在琴凳坐下,他没有立刻弹奏,而是垂下眼帘,调整着自己的状态。他双手轻轻搭在琴键上一动不动。
客厅里安静极了,静到能听见楼下刘妈关灯回房的声音,静到能听见窗外老槐树枝条偶尔敲打玻璃的声音。
然后,叶晨抬起手,第一个音符落下时,顾秋妍的表情就变了,她竖起耳朵认真的倾听。
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旋律,不是柴可夫斯基的忧伤,不是肖邦的浪漫,不是贝多芬的雄浑。那是一串急促的、暴裂的音符,像骤雨砸在琴键上,像战马奔腾在废墟间,像炮弹在耳边炸裂……
叶晨的手指在琴键上疾跳跃,如同暴风雨中挣扎的飞鸟,那旋律中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悲愤,有一种被逼到绝境,依然不可低头的倔强。
恍惚间,顾秋妍,仿佛看见了断壁残垣,看见了硝烟弥漫的天空,看见了一个人站在废墟上,握紧双拳,仰天长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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