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即便是懂了,又能如何?她是有丈夫的女人,她肚子里还怀着张平汝的孩子。她和那个叫叶晨的男人之间,永远隔着千山万水,隔着纪律和原则,隔着那条无法逾越的红线。
她知道张平汝不会再回来了,张平汝心里也很清楚,他和顾秋妍之间彻底完了。
第二天一早,顾秋妍醒来的时候,现客厅里的折叠床已经收了起来,而张平汝的行李不见了。
桌上面放着一张纸条,只有一句话:
“孩子出生后,找人告诉我一声。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,保重。”
顾秋妍捏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,然后她把纸条折好,放进口袋里,让照料她的保姆,开始准备早饭。
太阳照常升起,一切似乎都没有变,但其实一切都已经变了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哈城城北三十里外的一片野湖,周围是一片稀疏的桦树林,湖边长满了芦苇,被七月的风吹得沙沙作响。水面平静的像一面镜子,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和偶尔掠过的水鸟。
叶晨穿着粗布便装,戴着草帽,坐在湖边一块石头上,手里握着一根竹制鱼竿。鱼线垂在水里,半天都没动静,他似乎也不急,就那么坐着像任何一个来湖边消遣时光的闲人。
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,踩在干枯的芦苇杆上,出细碎的咔嚓声。
老魏提着一个小马扎,拎着一个鱼篓,在他身边坐下,动作自然的放下鱼篓支起马扎,把鱼线甩到了水里。
“怎么样?有口吗?”老魏问道。
“没呢,天太热,鱼都沉底了。”叶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。
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,目光都望着水面的浮漂,像两个普通的钓鱼爱好者。谁也不会注意到,他们的嘴唇在轻轻翕动,声音压的极低,刚好能送进对方的耳朵里,这也算得上是地下情报工作者的传统艺能了。
“最近怎么样?”
叶晨把鱼竿架好,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,给自己点上,慢悠悠地吸了一口。
烟雾从嘴角飘出来,很快被风吹散,只见他轻声说道:
“副科长这个位置,坐着还行。行动队那帮兄弟,比以前更听使唤了。”
老魏点了点头,没有言语,只是安静地倾听着。哪怕他从来都没法将特务科的那些个二狗子当成兄弟,他也没去反驳,因为他心里很清楚,这是一个卧底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所必要的共情。
他这样的态度让叶晨感到很舒服,因为原世界里的老魏明显不太成熟,而且面对原宿主周乙的时候,总有那么一种高高在上的意味。叶晨用自己的能力,打破了老魏对手下人的偏见。只见他轻声说道:
“高彬最近低调的很,开会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,有事儿就让手下人去办,见了我还笑呵呵的,跟以前那种阴阳怪气的样子判若两人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“咬人的狗不呲牙,他在憋着,等我露出破绽。”叶晨掸了掸手里的烟灰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两人就这么悠闲的钓着鱼,偶尔拉上来的也不过是几条巴掌大的鲫瓜子,随手扔进了身旁的鱼篓里。水面上的浮漂随着微风轻轻晃动,芦苇丛里有水鸭子在叫,远处传来几声麻雀叽叽喳喳的啼鸣。
叶晨说起了自己在行动队的布局。
“我在行动队里安插了几个眼线,底层的那帮人,其实没什么坏心思,谁对他们好,他们就听谁的。
我给他们谋福利,加班费,逢年过节多放几天假,遇到家里有困难的,私下里就帮一把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时间长了,他们也就慢慢从高斌那边靠过来了。”
老魏有些古怪的看了叶晨一眼,阳光透过草帽的缝隙,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你这套东西都是搁哪儿学的?”
叶晨轻笑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他想起《渗透》世界里,自己在东北行营督察处当许忠义的时候。那会儿也是这么干的。给手下人大洋,请他们喝酒,帮他们解决家里的难处。
那些人后来跟着他出生入死,替他挡子弹,替他传消息,替他办那些不能见光的事儿,棒槌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人性这东西说复杂也复杂,说简单也简单。谁不想过好日子?谁不想有个靠山?你给他们实惠,他们自然也就愿意给你卖命。
叶晨换了个说法,把手中的烟头在石头上碾灭,踢进了水中:
“我对手下人自有一套收拢的办法,并且对自己的行为也有着一套说辞。高彬等着我升官财了,不把他弄走,大家都别想放开手脚。这话我跟几个贴心的兄弟说过,他们都懂。”
“拉拢到几个自己人了?”
“三四个吧,都是行动队的老人,在那里呆了五六年了,人缘好,说话也有分量。他们帮着我盯着高彬的一举一动,有什么风吹草动,我第一时间就能知道。”
老魏点了点头,没有再继续追问更多。地下工作的规矩,不该问的不问,不该知道的不打听。叶晨愿意说,他就听着;不说,他也不会刨根问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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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了片刻后,老魏唏嘘着开口,那张被岁月刻下痕迹的脸上,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