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,片刻的沉默后,一个慵懒、妖媚、又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声音,像羽毛一样,轻飘飘地钻入他的耳膜“马军~”
是欧阳晴!那声音辨识度太高了,即使化成灰他都认得。
“……人家给你点的大盘鸡,好吃吗?”
“……”
马军的大脑,在那一刻,彻底宕机了。
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,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急剧收缩,嘴巴微张,却不出任何声音。
手机从无意识地滑落,又被他下意识地一把捞住,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拉得太狠,出现了幻听。
“大……大盘鸡?”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,“是你……是你点的?”
电话那头的欧阳晴轻笑一声,那笑声像淬了蜜的毒药,甜腻中透着一丝冰冷的恶意“怎么,不喜欢?我可是特意为你选的招牌菜哦。”
轰!
马军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,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起来,形成了一条指向明确的、罪恶的证据链!
那个神秘的快递员。
那个精准的时间。
那句“舒美玉家吧?”
还有……这通电话。
根本没有什么巧合,什么舒美玉的体贴,全是假的,全都是欧阳晴一手策划的阴谋。
她伪装成快递员,或者雇人干的,就是为了给他送上这份特别的晚餐!
一股被愚弄、被算计的滔天怒火,混合着对刚才那场地狱般折磨的恐惧和怨念,瞬间席卷了马军全身。
他恨得牙根痒痒,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得死紧,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。
“欧阳晴!你他妈的要干什么啊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变形,“你在我饭里放了什么?!”
“哎呀,别这么大火气嘛~”电话那头的欧阳晴笑嘻嘻地说道,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我能干什么呀?就是看你最近学习那么辛苦,人都累瘦了,好心帮你补充点能量喽~”
补充能量?马军气得差点把手机给砸了。
这他妈哪是补充能量,这分明是投毒,慢性毒药!
然而,就在他满腔怒火无处泄之时,一个更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,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,猛地窜入了他的脑海。
等等!
欧阳晴是怎么知道他在这个小区的?而且还知道他精确到门牌号的地址?
这件事欧阳晴她……她是怎么知道的?!
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,从头到脚将他浇得通透,刚才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深的、源自心虚和恐惧的寒意所取代。
他想起自己在这里的真正目的偷欢。如果欧阳晴连这个都知道……那岂不是说,他所有的行踪、他所有的秘密,都在她的监控之下?
马军的后背唰地一下,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内裤都差点湿了。
他拿着手机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声音里的愤怒和质问,不知不觉间,变成了一种带着讨好和试探的、小心翼翼的询问“……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在做贼。
电话那头的欧阳晴,出了一声格格的轻笑。
那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妖媚,只剩下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得意和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“想知道?”她慢悠悠地说道,像是在吊一个有趣的宠物。
马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紧张地等待着她的下文。
然而,下一秒,电话那头嘟的一声,传来忙音。
欧阳晴,竟然就这么……挂了电话。
“喂?喂!欧阳晴!你什么意思?!”马军对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,徒劳地大喊了几声,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。
他呆呆地握着手机,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,伫立在黑暗的客厅中央。
他完全搞不懂了。
欧阳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
羞辱他?
警告他?
还是……单纯的恶趣味?
她那句“想知道?”和那声得意的轻笑,像魔咒一样在他脑中盘旋不去。
但更多的,是深入骨髓的忐忑不安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蜘蛛网粘住的飞虫,自以为聪明地躲藏起来,却不知道那张网的主人,早已在暗处,用洞悉一切的目光,欣赏着他徒劳的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