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乡一直留意他的神情,见他神情还是有波动的,不知他是敌是友,便又问道:“您二位是有什么亲戚关系吗?”
都姓曲,又是刻意来打听的,这要是没点牵扯,谁也不能信。
曲世泰避而不答,只说:“烦请司小姐再仔细想想她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来,若是能想起来,在下愿出重谢。”
“真没有。”司乡也不追问,“若是您不信,可去打听一下,那些年我最心软时不但赎过名不见经传的小曲姑娘,我还赎过另一个花魁陈玉娘,钱花得不少,最后我一个都没有要求她们留下。”
司小姐当年凶名在外,抱玉楼的妈妈还没有换人,自然是能打听出来的。
“这……”曲世泰一时哑口无言,“你既然赎了她们,何故又不留她们。”
司乡笑起来,反问:“我留她们做什么?天天弹琴给我听,还是天天给我按肩膀?”
不等回答,她又说:“少年时心软,见不得美人落泪,这毛病要说不好也确实不好,实在是太费钱了。”
“司小姐当真是……”曲世泰一时找不到形容词,好半天过后才说,“当真是个好人。”
司乡笑眯眯的应下:“对吧,我也这么觉得。”她笑道,“这心软的毛病不好治啊,这不,去年我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又碰上一个美人落泪,忍不住又把人给赎了,那美人如今听说去了德国生活,比我还要过得快活呢。”
这下子曲世泰真真是一句也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好半晌,他问:“司小姐赎了人却不留用,到底能图个什么?”
“不图什么,我单纯舍不得看美人落泪。”司乡无聊的搅着咖啡,“六年前我赎小曲赎陈玉娘,去年我赎花想容,我可一个都没要她们回报我,都是赎出来就给她们办好了户籍,让她们自己走了。”
曲世泰问:“那司小姐下一个打算赎谁?”
“不赎了。”司乡愁眉苦脸的,“没钱了,赎不动了。”
曲世泰难掩失望的走了。
他一走,宋平浪就过来了,问:“说了什么,那么长时间?”
“他问小曲。”司乡说,“问我赎了人为什么不留用。”
宋平浪笑出声来,这话问的,又问:“也不见交男友,你又素来爱赎美人,莫不成你真是喜好美人?”
“不要瞎说。”司乡再次为罗伯特正名,“我有男友,潘提先生认识的。”
说完四下看了看,见没人注意,说:“帮我弄一把枪来,再弄些子弹给那个人,钱我回头给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宋平浪吃了一惊,“你们要做什么?”
司乡:“我什么也不做,只是帮他买枪而已。”
“那他要做什么?”宋平浪沉声问,“可别跟我说是要听个响儿。”
司乡沉默了一下,轻声说:“做你当年去京城做的事。”
她当年去京城受伤,虽然未曾明说到底是如何伤的,但是结合当时的情况,司乡和小谈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宋平浪眼中闪过奇异的光。
过了一会儿后,她轻轻动了动嘴唇,问了句是谁。
司乡本不想告诉她,又怕她不肯,最后用指尖沾了咖啡在桌面上写了个郑,然后又快的抹掉。
姓郑的人,上海如今掌握实权的级别最高的正是姓郑的镇守使。
宋平浪什么也没有说,起身往楼上去,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后下来,又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