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笑了。
“摩严世尊。”她说,“我确实有罪。我最大的罪,就是曾经相信你们。”
“放肆!”摩严大怒,“来人,给我拿下!”
长留弟子们纷纷拔剑,可他们还没冲出去,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了。
花千骨连手都没有动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周身散出的气势就让那些弟子近不了身。
“这就是妖神之力?”一个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惊讶和玩味,“有意思。”
花千骨循声看去。
说话的人坐在七杀殿的位置上,一袭红衣,玉面朱唇,比女子还要妖艳几分。他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,手中把玩着一只酒盏,嘴角噙着笑,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。
杀阡陌。
七杀圣君。
花千骨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转而重新看向白子画。
“白子画。”她说,“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打架。只是有几句话要说。”
白子画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花千骨抬起手,指向他。
“第一句。”她说,“从今天起,我花千骨,不再是你的徒弟。”
话音落下,她的手掌凌空一抓。
白子画腰间的断念剑猛地出鞘,飞到花千骨手中。
断念剑是白子画当年亲手铸给她的本命法剑,剑成之日,白子画对她说:“此剑名断念,望你斩断俗念,一心向道。”
此时断念剑在花千骨手中剧烈颤抖,似乎在挣扎。花千骨低头看了它一眼,紫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,瞬间涌入剑身。
断念剑出最后一声悲鸣,然后——
轰然碎裂。
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,像是下了一场雪。
白子画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小骨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,“你”
“第二句。”花千骨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淡,“你当年收我为徒,明知我是妖神容器,却不杀我,也不告诉我真相。你对我好,教我法术,护我周全。你让我觉得,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。”
“然后,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,你转身走了。”
花千骨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白子画,你敢不敢当着天下人的面,说一句——你对我,从未动过情?”
白子画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想说,我从未对你动过情。
可他现自己说不出口。
因为那不是真的。
他动过情。在每一次花千骨朝他笑的时候,在每一次她受伤他心疼的时候,在每一次她撒娇他纵容的时候。他动了情,动了凡心,动了不该动的东西。
可他不敢承认。
他怕承认了就毁了自己的清名,毁了长留的声誉,毁了他苦心维持了千年的道心。
所以他选择了沉默。
选择了转身。
选择了把她推进蛮荒,以为那样就能斩断一切。
花千骨看着他沉默的样子,笑了。
那是释然的笑,是嘲笑,是自内心的笑。
“你看,你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说。”她说,“白子画,你不可怜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