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后跟着四个人。
竹染站在她左边,一身墨色劲装,脸上的疤痕没有遮掩,就那么大大方方地露着。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,那笑容温和有礼,可你要是仔细看,就会现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,比蛮荒最深处的寒潭还要冷。
糖宝牵着花千骨的衣角,站在她右边偏后的位置,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殿中的一切。落十一护在糖宝身后,面无表情。
东方彧卿站在最后面,一身月白长衫,手持折扇,面带微笑,看起来不像是来参加寿宴的,倒像是来游山玩水的公子哥。他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空着的位置上——那个位置,是留给七杀殿的。
杀阡陌没来。
看来今天这场戏,他打算在台下看。
“花千骨!”摩严的声音在殿中炸开,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,“你擅闯长留,毁我寿宴,是想与我长留为敌吗?”
花千骨迈步走进大殿。
她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在一种奇怪的节奏上。那节奏说不上来是什么,但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心头闷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一下一下地捏他们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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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摩严世尊说错了。”花千骨边走边说,“我不是来毁寿宴的。我是来送礼的。”
她走到大殿中央,停下脚步。
殿中宾客自动让开了一片空地,没有人敢靠近她三丈之内。
“送礼?”摩严冷笑,“你能送什么礼?”
花千骨笑了笑,然后微微偏过头,看了竹染一眼。
竹染从她身后走了出来。
他走到摩严面前,隔着三步的距离,停下。
“师父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那声“师父”叫得恭敬极了,恭敬得像是世界上最听话的徒弟。
可摩严的脸色却变了。
他盯着竹染的脸,盯着那些狰狞的疤痕,眼中闪过一丝什么——不是愧疚,而是警惕。
“你在蛮荒这些年,受苦了。”摩严说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,“如今既然回来了,就留在长留好好修行。从前的事,为师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“既往不咎?”竹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,“师父真是宽宏大量。不过我这次回来,不是来求师父原谅的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双手捧着,高高举起。
那是一幅画像。
画像上是一个女子,二十来岁的年纪,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,站在一棵桃花树下。她微微侧着头,鬓边簪了一朵桃花,嘴角弯弯的,眼睛亮亮的,像是在等什么人回家。
摩严看到那幅画像,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他的声音变了,变得又尖又细,像是指甲划过瓷器。
“师父认识她?”竹染歪着头,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笑容,“那可太好了。我原本还担心认错了人呢。毕竟——”
他顿了顿,把画像转过来,面对殿中所有人。
“毕竟这是我娘。”
殿中一片哗然。
竹染是摩严的徒弟,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。可竹染居然有娘?不是说他是孤儿吗?而且他娘怎么会在画像上?
“放肆!”摩严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杯盏纷纷震落在地,摔得粉碎,“竹染,你疯了不成?你父母早亡,是为师一手将你养大,你哪里来的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