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界万年历元年,天帝退位,太微登基。
同日,新帝大婚,迎娶鸟族公主荼姚为天后,六界同贺,普天同庆。
大婚那日,九重天阙张灯结彩,红霞漫天,仙乐飘飘。天界众仙齐聚凌霄殿,见证这场万人称颂的帝后大婚。太微身着赤金九龙袍,头戴十二旒冕冠,志得意满地站在九霄云殿之上,望着红毯尽头那抹凤冠霞帔的身影,眼中满是得意。
他赢了。
他赢了兄长廉晁,赢了储君之位,赢了这万里江山,赢了梦寐以求的女人。他太微隐忍多年,终于将所有想要的东西都攥在了手中。
荼姚身着九凤朝凰礼服,头戴沉甸甸的凤冠,一步一步走过红毯。她的面容被珠帘遮挡,无人能看清她的神情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每一步都在将曾经的自己碾碎成灰。
她想的是千年前那个月华如水的夜晚,廉晁握着她的手,说“待我承继帝位,便以四海为聘、六界为证,迎你为后”。那时她以为,自己穿上嫁衣的那一日,对面站着的定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。
可如今,凤冠霞帔,万仙朝贺,她嫁的人却不是他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荼姚机械般屈膝跪拜,满心悲凉如万箭穿心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腹中的孩子似乎感知到母亲的情绪,轻轻动了一下。荼姚浑身一颤,下意识抬手按住小腹,眼中闪过一丝柔软。
孩子,娘亲会护住你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荼姚抬眸,透过摇曳的珠帘看向对面的太微。他满面春风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得意,像一个终于抢到心爱玩具的孩童。她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翻涌的厌恶与恨意,缓缓躬下身去。
“礼成——”
钟鼓齐鸣,万仙齐贺。
太微牵起荼姚的手,低声道:“天后,从今往后,你便是我的妻了。”
荼姚没有应声,只是任由他握着,指尖冰凉如铁。
她知道,这场万人称颂的帝后大婚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荒唐的骗局。太微以为他娶了梦寐以求的凤凰公主,以为他拥有了一个属于他的嫡子。可他永远不会知道,她腹中的骨血,与他没有半分关系。她嫁他,不是为了他的帝位与尊荣,只是为了护住她和廉晁唯一的血脉。
这场婚姻,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虚情假意、名存实亡。
婚后数月,旭凤降生。
那日天降异象,凤凰宫上空赤霞漫天,百鸟朝凤,万道金光直冲云霄。天界众仙皆道是天降祥瑞、天帝嫡子命格尊贵,唯有荼姚在产房中抱着初生的婴孩,泣不成声。
小小的旭凤躺在襁褓中,眉眼还没长开,却已能看出几分熟悉的轮廓。荼姚颤抖着手指抚过孩子的眉心、鼻梁、下颌,泪如雨下。
像,太像了。
这孩子眉眼间的神韵,与廉晁如出一辙。温润、清隽、坦荡,没有半分太微的阴鸷算计。
“廉晁哥哥……”荼姚将脸贴在婴孩柔软的面颊上,喃喃道,“你看到了吗?这是我们的孩子。他长得像你,性子也定会像你。我会好好将他养大,让他成为和你一样光明磊落的人。”
太微听闻旭凤降生,喜形于色,亲自前来探望。他抱起襁褓中的婴孩,端详片刻,满意地点头:“天资卓绝,灵力充沛,不愧是朕的嫡子。往后便封为火神,赐战神殿。”
荼姚靠在榻上,冷冷看着他那副慈父模样,心中只觉得可笑。他真以为这孩子是他的骨血?也好,他既如此认为,便不会疑心旭凤的身世。
太微将旭凤交还给乳母,转头看向荼姚,难得露出几分温情:“辛苦你了。”
荼姚垂下眼帘,淡淡道:“陛下言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