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尘在真空中缓慢旋转。
伽古拉悬浮在一块破碎的陨石带中央,蓝紫色的身躯在恒星光晕下泛着光泽,他歪了歪头,活动了一下手腕,那里佩戴着的赫法尔火花正流转着淡紫辉光。
对面,一头形似螃蟹与章鱼混合体的宇宙怪兽正出低频的咆哮,它的甲壳上还粘着上一艘商船的残骸碎片。
伽古拉身形一闪,借着陨石的引力场划出,瞬间出现在怪兽的视觉盲区,右手成刀,光能凝聚,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怪兽关节的薄弱处。
怪兽痛苦地蜷缩,伽古拉已经旋身,左腿抽在它的头部,将其踢得撞向旁边的巨型陨石,砸出一个深陷的凹坑。
他落地,站在漂浮的碎石上,看着那团抽搐的肉块,忽然觉得没意思。
……
伽古拉没有立刻解除变身,放任自己的感知与这具光之躯壳深度融合,让那温和却磅礴的能量流遍每一个神经末梢。
他能感觉到宇宙射线穿过身体,能感觉到三千万公里外某颗脉冲星传来的引力震颤,更能感觉到胸腔里那个六边形计时器下稳定而有力的搏动。
这具身体太完美了,完美到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原本那具魔人躯壳的沉重与阴冷,在虚空中舒展四肢,光在指尖流淌,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十七个标准时。
直到某颗流浪的小行星擦着肩甲飞过,他才意犹未尽地睁开眼。
光芒收敛,魔人形态并未显现,而是直接化作了原本的姿态,薄薄的光膜包裹着躯体,让他得以在某架星舰残骸的驾驶舱内落脚。
伽古拉从怀中摸出一只银色的酒壶,仰头灌了一口,眯起眼,看着舷窗外那三头巨兽的尸体缓缓飘向恒星。
第几次了?他问自己,声音在空荡荡的舱室里回荡。
记不清。
……
莫斯科的冬天来得毫不留情。
伽古拉走在红场的鹅卵石路面上,靴底碾过新落的积雪,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。
他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薄风衣,领口敞开,露出苍白的锁骨,雪花落在皮肤上,瞬间被体表那层无形的能量场蒸成白雾,让他看起来像是刚从蒸汽浴室里走出来,与周围裹得严实的俄罗斯人格格不入。
他走进一家地下酒吧,门上的黄铜把手被磨得亮,推开门,热浪裹挟着伏特加的醇香、烟草的苦涩以及人类荷尔蒙的焦躁扑面而来。
伽古拉皱了皱眉,很快舒展。
他要了最烈的酒,在最角落的卡座坐下,背靠着墙壁,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出的身影。
这里的人类谈论着股票、战争、背叛与爱情。
穿着皮夹克的胖子正在高谈阔论如何欺骗他的妻子,隔壁桌的两个年轻人为了一场球赛的输赢几乎要提拳相向。
伽古拉看着这些渺小、短暂、却无比鲜活的生命,仰头将琥珀色的液体倒进喉咙。
酒精对他而言本应无害,以他的体质能迅分解这些乙醇分子,但今晚他刻意压制了那种分解能力,放任神经被麻痹,放任视野变得模糊。
酒保是个眼角有疤的女人,她走过来,用俄语问他是否需要再来一杯。
伽古拉用不太熟练的俄语回答,声音因为酒精而略显沙哑:不,够了。
你看起来像是刚刚失恋。女人靠在桌边,点燃一支烟:或者,更像是丢了魂。
伽古拉抬眼看她,幽绿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亮起光泽。
女人愣了一下,烟灰掉在桌面上,她匆匆道歉,转身离开,再没敢往这个角落看上一眼。
酒吧的音响里放着低沉的后朋克音乐。
伽古拉从口袋里摸出因特诺西,放在桌面上,水晶在霓虹灯下折射出迷离的光,内部的光流缓慢游动。
他盯着它看了很久,久到周围的喧嚣都褪成了背景噪音。
纳西尔兰……或者说,西瑟斯。
西瑟斯总是很忙,作为竞技场的教官,他要指导年轻的奥特战士进行格斗训练;作为希卡利实验室的常客,他要协助进行各种危险的能量实验;作为泰罗身边那个沉默却不可或缺的存在,他还要应付那些或明或暗的关心。
伽古拉记得最后一次见面,是在科学技术局的走廊里,西瑟斯刚结束一场会议,他递给伽古拉再次改造后的因特诺西,说:能量阈值提高了,但别总是用。
总是用会怎样?伽古拉记得自己当时这样问。
西瑟斯似乎意有所指:会习惯。习惯之后,就很难回去了。
当时伽古拉不以为意。
现在他明白了,所谓,是指回到那个没有光之联结、没有能量共鸣、只能独自面对宇宙寒冷的黑暗里。
他收起变身器,扔下几张钞票,走出酒吧。
莫斯科的雪下得更大了,克里姆林宫的尖顶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
伽古拉站在街头,雪花落在肩头,堆积成薄薄一层,又被体温融化。
他抬头看向夜空,光之国在那个方向,但被城市的灯光污染遮蔽,什么都看不见。
我不会总是找你。他对着空气说,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冷风里:我只是……偶尔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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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
在战士之巅之前,他有过目标——变强,获得认可,证明自己比凯更值得那道光。后来得到了纳西尔兰,目标变成了守护那份联结,确保自己配得上那份选择。
再后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