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议通过的次日,曙光初现时,整座临时营地已彻底变了模样。
一夜之间,原本散乱分布的帐篷被重新规划、迁移、重组。以中央大帐为核心,六个功能区如花瓣般向四周辐射开来:
东侧是“战修营”,剑宗与金刚寺的营地相邻而设。清晨时分,剑气冲霄的破空声与低沉的诵经佛音交织成奇异的和鸣——那是剑修们在演练新编的“诛魔剑阵”,僧众在集体加持“金刚伏魔结界”。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与庄严并存的气息。
西侧是“工造营”,天衍宗与神兵阁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阵盘运转的嗡鸣如巨蜂振翅,炼器锤打声如雷霆滚地。数十座临时搭建的炼器炉同时燃起灵火,将半边天空映成赤红;星盘推演的星光在另一侧流转,形成昼夜颠倒的奇异景象。
南侧是“后勤营”,凤家与药王谷的丹炉成排而立,丹香混合着灵植清香弥漫数里。身着各色服饰的药师、灵植夫穿梭其间,清点、分类、调配着从各派源源不断运来的物资。一车车标注着“紧急”“绝密”的木箱被小心搬运入库。
北侧则是各派混编的“指挥中枢”与“特训场地”。传令修士驾驭飞行法器在营地上空穿梭,将一道道命令传往四面八方;新搭建的演武场上,不同宗门的修士正在尝试协同作战,磨合着因功法差异带来的配合问题。
而营地正中央,最引人注目的变化正在生——
六道元婴级的气息冲天而起,在半空中交织、融合。云珩真人居中,凌霄子、慧海、凤清漪、天机子、金铁铸五人分立五方,各自掐动法诀。
“天地为炉,造化为工——凝!”
随着云珩真人一声清喝,地面震颤,土石如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,在灵力引导下塑形、固化、雕琢。一座九层高的青铜色楼阁以肉眼可见的度拔地而起!
飞檐如翼,斗拱如星,梁柱上自动浮现出复杂的防御道纹。那些道纹并非单一属性,而是融合了剑宗的锐金之气、金刚寺的佛光真言、凤家的涅盘火焰、天衍宗的星河轨迹、神兵阁的千炼精铁——六派精华,尽汇于此。
不过半炷香时间,楼阁完全成型。高九丈九尺,取“极数”之意;通体流淌着青金色的复合道纹,在晨曦中熠熠生辉。楼阁顶端,一面玄黑色大旗缓缓升起,旗面宽三丈,以金线绣着七个古朴苍劲的大字:
玄天诛魔联军总部
大字下方,是东域三十六派的徽记环绕成圆,象征着此刻的团结。
一、联军架构会议
总部顶层,议事厅。
这是一间长宽各九丈的方形大厅,四壁嵌着能映照星空的“观天琉璃”,地面铺着能吸收杂音、静心凝神的“静神玉砖”。大厅中央,一张长达五丈的“千年寒玉”长桌横陈,桌面上天然形成的冰纹如星图流转。
长桌两侧,六位元婴修士各据一方。云珩真人坐北朝南的主位,左侧依次是凌霄子、慧海座,右侧依次是凤清漪、天机子、金铁铸。
而长桌最南端的末席,一张普通灵木椅上,叶秋被特别允许列席。
这个位置很微妙——既不在核心决策圈内,又显然越了普通参会者的身份。更微妙的是,在场无人对这个安排提出异议。
“联军架构,依昨夜七派核心会议商议,分为四部。”云珩真人指尖轻点寒玉桌面,灵力在空中勾勒出立体的组织结构图,光影流转,清晰可见。
“战部,由凌霄子道友统领。”光幕中浮现出剑形徽记,其后列出密密麻麻的编组信息,“负责所有战斗人员的选拔、编组、训练、作战指挥。下辖‘前锋’‘中军’‘左翼’‘右翼’‘预备’五营,每营设营正一人,副营正二人,皆由金丹后期以上修士担任。”
凌霄子抱臂而坐,眼神如剑扫过光幕,微微颔。
“工部,由金铁铸道友与天机子道友共掌。”光幕分裂,左侧浮现铁锤与熔炉徽记,右侧浮现星盘徽记,“下设‘炼器’‘阵法’‘情报推演’三司。负责法宝炼制、阵盘布设、战场工事建造,以及敌情分析、战略推演。”
金铁铸与天机子对视一眼,前者面无表情,后者眼中星芒微闪,算是默认了这个略显复杂的共掌模式。
“后勤部,由凤清漪道友主理。”光幕浮现凤凰徽记,“统筹丹药、灵石、灵植、符箓等一切物资的采集、调配、供应。下设‘丹堂’‘器堂’‘符堂’‘库管’四堂,各堂设堂主一人,由各派擅长此道的金丹修士担任。”
凤清漪端坐如凤栖梧,华服上的金线在琉璃光下流转,雍容中透着干练。
“而第四部……”云珩真人的目光,越过光影,落在长桌末端的叶秋身上。
光幕上浮现出一个全新的徽记——阴阳双鱼环绕一枚钥匙,既古朴又神秘。
“道纹参研部,简称‘道纹部’。”云珩真人的声音在大厅中清晰回荡,“负责解析蚀纹特性、研克制之法、净化魔气污染,并指导全军修炼对抗蚀纹的适应性功法。此部统领,由叶秋担任,授予‘联军道纹总参’之职,战时权限……等同于元婴客卿长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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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,议事厅内一片寂静。
虽然昨夜已有风声传出,但亲耳听到云珩真人以如此正式的口吻宣布,还是让在座几位元婴神色各异。
让一个筑基期修士担任一部统领?而且权限等同元婴客卿?
这在玄天大陆近万年的历史上,从未有过先例。
凌霄子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。他冷哼一声,声音如剑出鞘:“老夫没意见。叶小子对蚀纹的理解,确实在我等之上。战部需要他提供针对性的战术指导——那些蚀魂傀的弱点、蚀纹领域的规则漏洞,他比谁都清楚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却也是事实。在座几位元婴都亲眼见过叶秋以混沌道气分解蚀魂傀的画面。
慧海座双手合十,佛号轻诵:“阿弥陀佛。叶施主身负阳钥传承,乃天命所归之人。金刚寺愿听从调遣,配合道纹部的一切研究需求。”
凤清漪微笑颔,髻上的凤钗轻颤:“凤家全力支持。叶总参需要什么资源、什么人手,只要凤家有,绝不推辞。”
天机子枯槁的手指在寒玉桌面上轻轻敲击,那节奏暗合某种推演韵律。沉默良久,他终于开口:“可。但老夫有三点要求:其一,道纹部的所有研究成果,需与工部实时共享,以便尽快转化为实际战力;其二,天衍宗要派专人参与核心研究,既是协助,也是……监督;其三,百日之期过半时,需有一次阶段性成果展示,若毫无进展,老夫会提议重新评估此职人选。”
这话说得毫不客气,但也在情理之中。天机子代表的天衍宗,本就是以严谨、推演、谋定后动着称。
金铁铸最后表态。这位神兵阁副阁主双手抱胸,黑袍下的身躯如铁塔般稳坐,声音冷硬如铁:“给他权限可以。但若百日内拿不出克制蚀纹的有效手段,这‘总参’之位,老夫第一个要求撤换。而且……”他看向叶秋,目光如熔炉中的铁水,“神兵阁提供的所有高阶灵材,每一份的用途都必须记录在案,若有浪费、私用,老夫会亲自收回。”
压力,如山岳般压向长桌末端的那个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