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秋猛然从入定中惊醒!
不是外部干扰,不是修行岔气,而是识海深处那枚阳钥玉珏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!那不是普通的共鸣,而是一种近乎“惊恐”的战栗,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极度厌恶、极度危险的存在突然靠近!
他捂住胸口,脸色瞬间煞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心脏狂跳如擂鼓,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阳钥玉珏传来的、针扎般的刺痛感。
那刺痛感指向营地的西方——工部区域,而且距离非常近,不过三里!
“怎么了?”一直守在一旁闭目调息的柳如霜立刻警觉,寂雪剑已出鞘三寸,剑身泛起冰冷的灰白光泽。
“有蚀纹……就在营地里。”叶秋咬牙撑起身,混沌道气在体内疯狂运转,试图平复阳钥的异常反应,“很近,而且……不止一处。”
他能感觉到,阳钥传递来的警示不是单一的,而是散点状的。像黑夜中的十几簇鬼火,在营地各处同时亮起,有的明亮如炬,有的黯淡如萤,但无一例外,都散着那种冰冷、粘稠、贪婪的蚀纹气息。
更可怕的是,其中有两股气息,几乎与阳钥玉珏产生了某种程度的“共鸣”——那不是友好的共鸣,而是极端对立的、如同水与火相遇时的本能排斥。
这意味着,那两个蚀纹源头的强度,已经达到了能引起阳钥自主反应的程度!
叶秋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全力催动识海中的阳钥玉珏,不再压制它的警示,反而主动引导它的感知扩散。
玉珏中央的太极图加旋转,阴阳双鱼如两条被激怒的游龙,疯狂游动、追逐、分离。温润的乳白色光华如潮水般涌出,穿透识海壁垒,化作无数细如丝、几乎无形的感知触须,悄无声息地向整个联军营地蔓延。
这是阳钥的基础权能之一——“阴阳感应”。
凡有阴阳失衡之处,凡有道纹扭曲之所,皆在感应范围之内。而蚀纹,作为阴面道纹被极致污染、扭曲后的产物,在阳钥的感知中,就像纯白宣纸上的墨渍,黑夜中的火炬,清晰到刺眼。
叶秋的“视野”变了。
他“看”到的不再是普通的营地景象,而是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、立体而动态的能量图谱。
营地上空,六道如太阳般炽烈的光团高悬——那是六位元婴修士的磅礴气息,纯正而浩瀚。
下方,是数千个或明或暗的光点,大部分是纯净的白色或淡金色,代表着正常修士的阳面灵力;少数光点带有淡淡的灰色,那是修炼阴属性功法或体质偏阴的修士,虽然偏向阴面,但仍在正常范畴。
而在这些正常光点之间,散布着十几颗……暗红色的“毒瘤”。
那些暗红光点或大或小,或明或暗。小的只有米粒大小,暗红光芒微弱闪烁,那是刚刚被蚀纹沾染、尚未深入的潜伏者;大的有拳头大小,暗红光芒粘稠如血,不断蠕动,那是已经被蚀纹深度寄生、几乎与宿主融为一体的傀儡。
更可怕的是,其中两个暗红光点的体积,几乎赶得上普通的金丹修士!它们散出的暗红光芒中,甚至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纹路——那是蚀纹开始侵蚀宿主道基、向“蚀纹化”转变的标志!
叶秋的感知触须如最精密的探针,锁定每一个暗红光点。
位置一:战部第三营驻地,中军帐。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光点正在营帐内盘膝“修炼”,表面气息显示为筑基后期,灵力波动平稳。但感知深入后,现他的灵力深处缠绕着数以千计的蚀纹细线,那些细线如蛛网般遍布全身经脉,正缓慢地吸取宿主的灵力与生命力,反哺给某个遥远的源头。
位置二:后勤部丹药库外,值守台。一个鸡蛋大小的暗红光点,宿主是一名金丹初期的药王谷长老,正在“认真”清点物资。他的表现毫无破绽,甚至还在低声指导旁边的年轻弟子如何辨别药材真伪。但他的腰间,那枚看似普通的储物袋内部,竟然封存着一小团不断蠕动、如活物般的蚀纹脓液!脓液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面孔,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嘶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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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置三:指挥中枢外围,巡逻路线。两个核桃大小的暗红光点正按照固定路线“巡逻”,表面修为筑基中期,配合默契。但他们的神魂深处,各有一枚米粒大小的蚀纹种子,种子表面伸出无数细如丝的触须,深深扎入宿主的神识核心,正在缓慢地吸取他们的记忆、情感、甚至道心感悟。而宿主对此毫无察觉,仿佛那只是修行中正常的“杂念”。
最让叶秋心悸的,是两个位于联军总部附近的、异常明亮的暗红光点。
那两个光点的体积,几乎与真正的金丹后期修士相当!散出的暗红光芒粘稠如实质,光芒深处,隐约可见扭曲的蚀纹符文在缓缓旋转。更可怕的是,那两股蚀纹气息已经深深扎根于宿主的神魂核心,几乎与宿主本身的灵力融为一体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。如果不是阳钥的感知足够敏锐、对蚀纹的排斥足够强烈,几乎无法察觉那层正常灵力伪装下的、冰冷而贪婪的蚀纹本质。
而那两个宿主的身份……
叶秋的感知触须如最谨慎的探针,轻轻触碰那两个暗红光点的表层。
信息反馈回来。
凌肃。剑宗执法长老,凌霄子的亲师弟,执掌剑宗刑罚三百年,以铁面无私着称。金丹后期修为,主修《天刑剑诀》,剑气刚猛暴烈,曾一剑斩灭三名同阶魔修。
星枢。天衍宗太上长老,天机子的师叔,专精星象推演与阵法破解,在联军中负责情报分析与阵法反制。金丹后期修为,主修《周天星衍术》,推演之力号称可窥天机。
这两个名字,如两记重锤砸在叶秋心头。
“谁?”柳如霜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,再次追问。
叶秋缓缓睁开眼睛,瞳孔深处还残留着灰白色的感知余韵。
他沉默了三息,然后,以极低的声音报出两个名字。
柳如霜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!
她握剑的手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白,手背青筋暴起。那张清冷的脸,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,变得如冰雪般惨白。
“你……确定?”她的声音在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、近乎信仰崩塌的震骇。
“阳钥的感应,不会出错。”叶秋的声音沙哑而沉重,“而且……那两股蚀纹气息,已经与他们的神魂几乎完全融合。他们被寄生的时间,恐怕……不少于三十年。”
三十年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早在蚀纹之灾全面爆前,蚀魂魔宗就已经开始布局;意味着剑宗与天衍宗的核心高层,早已被渗透成筛子;意味着联军从组建之初,所有决策、所有情报、所有阵法布置,都可能在这些潜伏者的注视下,一览无余。
更可怕的是——
如果连凌肃和星枢这种级别的人物都被寄生,那么联军内部,还有多少潜伏者没有被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