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秋面色平静,行至营帐中央的灵力沙盘前。沙盘以精妙术法幻化,呈现出葬星海的大致地貌:外围是起伏的灰紫色蚀纹山脉,向内是吞噬一切的蚀纹沼泽与迷宫般的扭曲峡谷,最深处则是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笼罩的祭坛区域,那里连沙盘幻化都显得模糊、扭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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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诸位请看。”叶秋手指轻点沙盘边缘,动作沉稳。
沙盘上,三条淡金色的纤细路径自外围三个不同方向亮起,如同在黑暗幕布上划出的裂痕。它们蜿蜒曲折,时隐时现,向深处延伸。
“根据王道长情报网七十二处侦测点传回的七日数据,结合天衍宗提供的星象推演与地脉波动图谱,我们现葬星海内部并非完全混沌。”叶秋声音清晰,在寂静的营帐中回荡,“蚀纹的流动存在周期性,在特定时段、特定区域,会形成相对稳定的‘蚀纹缝隙’。这些缝隙是蚀纹洪流中的‘缓流区’,内部蚀纹浓度较低,且有一定规律可循。”
他手指划过其中一条路径:“三条缝隙中,‘东隙’与‘南隙’稳定性较差,且通向蚀纹巢穴密集区。唯有西北方向的‘幽隙’——”他指尖停在第三条路径上,“会在明日辰时达到最稳定状态,并直接通往祭坛外围约三十里处的一处地下溶洞。那是蚀纹流动的‘盲区’,也是我们目前现的、最接近祭坛的安全跳板。”
“地下溶洞?”金刚寺慧海座睁开眼,目中佛光流转,“可确认安全?”
“七成把握。”叶秋坦诚道,“三日前,我以一道附有混沌道气的侦查傀儡沿缝隙边缘潜入百丈,传回的画面显示溶洞内有天然形成的‘蚀纹绝缘层’——某种上古时期遗存的结晶岩体,能极大削弱蚀纹活性。但更深处的信息,傀儡在传递画面后即被蚀纹吞噬。”
营帐内响起低语声。
数息后,天机子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却带着穿透力:“叶小友,即便成功潜入溶洞,距祭坛仍有三十里。这段距离,蚀纹浓度将急剧攀升,且必有魔宗重兵把守。更关键的是——蚀心老祖本尊很可能坐镇祭坛。一支特遣队,如何完成破坏九钥仪式的任务?”
这个问题直指核心。
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叶秋。
叶秋迎向天机子的目光,不闪不避:“因为我们不需要‘完全破坏仪式’——那非六人所能为。”
他手指移向沙盘上祭坛区域的边缘,那里被浓雾笼罩:“我们的目标是第九阴钥,或者说,是阻止蚀心老祖在仪式完成前得到它。只要我们能提前一步找到‘熔炉之心’的线索,或是在祭坛外围制造足够大的混乱,拖延其仪式进度,便能为主力强攻争取时间——甚至可能逼蚀心老祖提前中断仪式,出来应对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众人:“蚀心老祖如今正处于仪式的关键阶段,必然无法轻易离开祭坛核心。这是他最强大之时,也是他最脆弱之时——仪式一旦开始,便难以中断,否则必遭反噬。这便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营帐内陷入沉思。
“特遣队规模?”凌霄子直接问道。
“六人。”叶秋报出早已深思熟虑的人选,“我负责核心路径规划与蚀纹应对;柳如霜负责强攻突破与危机清除;周瑾以阵法开辟临时路径、布置掩护与撤离点;王道长负责实时情报修正与环境监测。”
他看向角落:“另需剑宗与凤家各出一位精通隐匿与极限爆的代表——我建议凌无痕道友与凤青璇道友。”
角落阴影中,抱剑而立的凌无痕闻言抬眼。这位剑宗年青一代最杰出的暗杀剑修,目光锐利如淬毒短匕,只吐出一个字:“可。”
另一侧,一身赤红劲装、马尾高束的凤青璇微微欠身,声音清亮干脆:“凤家愿往。青璇的‘凰影遁术’与‘焚天一击’,或可派上用场。”
云珩真人与其余五位元婴交换眼神,无声的交流在神识层面迅完成。
片刻后,云珩真人沉声拍板:“既然如此,战略便定下:主力三日后于正面起强攻,吸引魔宗注意,制造压力。叶秋率特遣队于明日辰时潜入‘幽隙’,直插祭坛外围。两路并进,互为策应,虚实结合。”
他站起身来,元婴中期的威压自然流露,目光扫过叶秋六人:“此行凶险,可谓九死一生。你等务必谨慎行事,以探查与拖延为要目标,切忌贪功冒进。若事不可为……以保全自身为要。东域的未来,不能尽折于此地。”
最后一句,沉重如山。
叶秋肃然一礼:“弟子明白。”
会议散去,各派主事匆匆离去,准备三日后的大战。营帐内很快只剩下六大元婴与叶秋。
云珩真人示意叶秋近前,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玉道符。道符约掌心大小,厚三分,通体晶莹,内部似有乳白色液体缓缓流动。符面刻着一个极简的“替”字,笔画古朴,每一笔都蕴含着深奥的空间与生命道韵。
“这是‘替死道符’。”云珩真人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叶秋能听清,“炼制之法已失传千年,需以元婴修士的本命精血为引,融合空间碎片与生命法则残痕。青云宗传承至今,仅存三枚。”
他将道符放入叶秋手中。符身传来暖意,并非温度,而是某种蓬勃的生命力与稳固的空间锚定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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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挡一次必死之击——无论肉身崩毁、神魂撕裂,或是蚀纹侵蚀本源,只要道符未碎,便能将你强制转移至预设的安全点,并重塑肉身、稳固神魂。”云珩真人目光深沉,“带着它。你是此次计划的核心,不能有失。”
叶秋握紧道符,符身温热透过掌心,传递着跨越千年的守护之意。他深深一揖,声音郑重:“谢宗主厚赐。弟子必不负所托。”
云珩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未再多言。
走出营帐时,已是寅时末。天际泛起一线惨淡的鱼肚白,但葬星海上空的灰紫雾霭依旧厚重如铅,将那微弱的晨曦死死压在远方,仿佛连光都要吞噬。
柳如霜在帐外阴影处等他,见他出来,只问了一句,声音平静却带着重量:“有几成把握?”
叶秋望向西北方——那里是“幽隙”的入口方向,此刻仍被浓郁的黑暗笼罩,连阵法光辉都难以完全照亮。他沉默良久,夜风吹动他墨色道袍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如实回答,目光却未从黑暗中移开,“蚀纹变幻莫测,祭坛深处情况不明,蚀心老祖的手段更是未知。把握……无从算起。”
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柳如霜,眼底金色道纹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隐隐流转:
“但有些路,不是有了把握才走。”
而是必须走,所以要去创造把握;而是不能不走,所以要将每一步都踏成把握。
柳如霜静立片刻,素白剑袍在晨风中轻扬。她没说话,只是按在剑柄上的手,缓缓松开,又轻轻握紧。
无需多言。
识海深处,那枚刚刚沉寂下去的阳钥碎片,似乎感应到了叶秋的决意,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共鸣,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,坚定地燃烧着。
第九阴钥在熔炉之心。
而他们,必须在蚀心老祖之前,找到那里——无论前路是深渊,还是绝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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