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最亮的,正对着霜迹山的方向。
——
夜里,小鱼儿睡着后,阿绣悄悄坐到无尘旁边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斟酌着措辞,“你娘……她没事吧?”
无尘望着火堆。
“会没事的。”他说。
阿绣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脸,看着那双沉静得不像少年人的眼睛。
“你好像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什么都很有把握的样子。”
无尘没有说话。
阿绣继续说:“可我觉得,不是什么事都能有把握的。我爹娘……他们也有把握,说一定会回来找我。可他们没有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所以,”她顿了顿,“有时候,把握不把握的,也没那么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活着的人,好好活着。”
无尘转过头,看着她。
月光下,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女,脸上没有泪痕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沉在眼底深处的平静。
“你爹娘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死了。”阿绣说,“就是那个东西杀的。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无尘沉默。
阿绣望着火堆,继续说:“我追它上山,就是想给它一棍子。我知道打不过,可我就是想打。打了,死了,也认了。”
她顿了顿,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后来遇见你们,没打成。那东西跑了。不知道还回不回来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无尘。
“你说,它为什么跑?”
无尘没有回答。
他想起地底洞窟里那只巨狼的眼神。
那眼神从空洞到认出,从认出到悲鸣,从悲鸣到逃走——
它认出他了。
认出他是“那个人”的孩子。
所以才没有攻击。
所以才逃走。
可它杀的那些人呢?那些被它袭击的村子,那些死在它爪下的人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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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不是“那个人”的孩子。
所以它们死了。
无尘闭上眼睛。
他忽然想起那棵树,想起树上那两行字。
——月奴,等我来接你。
——若我不来,便忘了我。
刻字的人,等到了吗?
那只巨狼,是来替谁等的?
他不知道。
可他知道,有些债,是躲不掉的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三人继续赶路。
霜迹山渐渐被抛在身后,那片雪白的峰顶越来越小,最后只余一线淡淡的轮廓,隐入天际。
小鱼儿趴在无尘背上,回头望着那片白。
“哥哥,”他轻声问,“娘在那里,会不会冷?”
无尘脚步一顿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