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日子,她步步为营,如履薄冰。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走,每一夜都不敢睡沉。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累,也没有人能问。她也不敢显露出半分。
此刻被这样一问,那些积压的情绪忽然涌上来,堵在喉咙里,竟不知从何说起。
净安大师也不催促,只是不疾不徐地捻动佛珠。
她心中苦涩,“或许是眼看大厦将倾,人之将死,却无能为力吧。”
话一出口,就红了眼眶。
净安大师微微颔,语气淡淡,“大厦将倾,那是大厦根基已断。人之将死,那是寿数已尽。这是天命。”
“所以大师的意思是,让我放弃,就这样等死吗?”杨千月眼含泪水,哽咽出声,痛苦而绝望。
净安面无波澜,没有回答,而是抬手,指了指窗外。
窗外,那株腊梅静静而立。
阳光透过窗棂,在花瓣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“殿下可知道,那株梅树,是什么时候种的?”
杨千月一愣,顺着他的手指看去:“本宫……不知。”
“那你可知那株梅花何时会死?”
杨千月摇头,迷惑不解地望向大师,“恕本宫愚钝,不能领会大师深意,请大师明示。”
“殿下若差人把它砍了当柴烧,今日就是它的死期。”
杨千月没有说话。
净安看着她,目光温和:“但这并不影响它开花。不管风雪多大,不管有没有人懂它欣赏它。殿下问的那些,它从来不想。”
杨千月垂下眼,睫毛轻轻颤动,心中酸涩难当。
她想起穿越来后的这些日子,日夜算计,如履薄冰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就怕行差踏错,万劫不复。
“大师……”她声音有些哽咽,“可光是活着就好累。”
“累就休息。”净安的声音很轻,像一阵风,“今日想不通的,明日再想。躲不过的,就让它来。”
杨千月抬起头,看着他。这个老僧的眼里没有怜悯,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……近乎慈悲的平静。
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。
她沉默片刻后,又抬眸问道:“昨日那道士说我是借尸还魂之人。大师您怎么看?”
净安没有回答,反而问:“殿下可曾听过‘拈花一笑’的典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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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千月点头:“释迦牟尼在灵山会上,拈花示众,众人皆不解,唯有迦叶尊者破颜一笑。”
净安大师微笑点头:“那一笑,不是懂了什么,而是本来如此。花在那里,笑在那里,没有什么需要懂的。贫僧怎么看不重要,重要的是殿下怎么看。”
杨千月心中震动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现自己说不出口。那些关于“穿越”、关于“原着”、关于“命运”的话,忽然显得那么苍白,都没有答案,也不需要问。
眼泪就这么滚下来。
她低头抹了去,抬头又是笑脸。
“大师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您见过很多……这样的人吗?”
“殿下有很多烦恼,世人亦是。就没有人不苦的。”
杨千月怔怔地看着他,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。
净安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,忽而把手中的佛珠,递上前。
杨千月随之一愣。
只见那檀木佛珠颗粒均匀,被盘得油润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