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让贫僧赢,贫僧就一定要赢吗?”
杨万年被问住了。
净安继续说:“这局棋,陛下是黑子,贫僧是白子。陛下是君,贫僧是臣。臣赢君,是僭越。臣输给君,是本分。臣不跟陛下下这盘棋,是因为——”
他顿了顿,缓缓开口:
“无论输赢,都是错。”
杨万年盯着他,带着几分讥讽,“你不过是赢不了朕。你才这么说罢了。真能赢朕,朕不仅不杀你,还要重重赏你。如何?”
净安看向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白子,弯腰捡起来,随意地放在棋盘上。
杨万年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答,忽然笑了:“怎么?大师怕了?”
净安抬起头,目光平和得像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。
“陛下想让贫僧赢,贫僧就能赢。陛下不想让贫僧赢,贫僧就赢不了。这盘棋,从一开始,就不是贫僧能决定的。”
杨万年挑眉:“你这是说朕耍赖?”
净安摇头:“贫僧是说,陛下是执棋的人,贫僧只是棋子。棋子赢了棋局,有什么可赏的?”
杨万年愣住了。
净安继续说:“这盘棋,陛下想让贫僧赢,贫僧才能赢。归根结底,赢的是陛下,不是贫僧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的远处,轻声说:
“就像长公主府昨夜的事。陛下想让那道长死,道长就死了。陛下想让殿下活着,殿下就活着。这天下,有什么是陛下不能决定的?”
杨万年被问住了。
他忽然现,这个老僧不是在说棋,也不是在说长公主府的事,而是在说他自己。
杨万年想起昨天坐在龙椅上,看着皇姐扑在那个孩子身上的那一幕。
他想起那一瞬间,他心痛剧烈,想的是:她为什么以身去护别人?
可现在净安问他:你让她活,她就活。你让她死,她就死。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
杨万年忽然说不出话来。
净安看他的目光里有一种悲悯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腊梅香。
杨万年吸了吸鼻子,想起小时候,皇姐拉着他的手去御花园看梅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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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的梅花开得正好,皇姐折了一枝插在他帽子上,笑着说“弟弟戴花真好看”。
那时候的皇姐,眼里只有他。
净安看着他的神色,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垂着眸子。
良久,杨万年开口,声音有些涩:“可是皇姐她变了。她以前……只替朕挡过板子。”
净安看着他。
杨万年垂下眸子,继续说:“小时候,朕犯了错,父皇要打朕,她扑在朕身上,替朕挨了打,打的时候也不哭。半个月下不来床,偏要倔强地说不疼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言语里满是委屈:“可是昨日,皇姐却替别人挡了板子。”
净安没有说话。
杨万年转过身,看着窗外:“朕不明白,她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净安轻轻开口:“那陛下昨日是否过殿下?”
杨万年摇头。
“陛下或许可以问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