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白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拼命地上下点动着脑袋,那动作大得几乎要把它圆润的身体带离地面。
它想说什么,却只能出意义不明的细微嗡鸣,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,不舍几乎要溢出来。
林白心头一暖,主动张开双臂,将那个软乎乎的、带着暖意的圆球轻轻拥入怀中。
大白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软了下来,依赖地蹭了蹭他。
“谢谢你,大白,”林白的声音低沉而真挚,“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。我答应你,只要我有时间,一有时间,我就回来看你,好不好?”
感受到怀抱里的温暖和承诺,大白在他怀里用力地点点头。
那双大大的、原本盛满离愁的眼睛,终于重新亮了起来,甚至缓缓浮现出两个小小的、无比清晰的粉红色爱心图案,一闪一闪,表达着它此刻的开心和信任。
林白笑了,带着点释然和温柔。
他最后拍了拍大白的头,像告别一个亲密无间的伙伴:“那我走了,再见,大白。”
大白努力地举起它那如同q弹果冻般的小短胳膊,朝着林白的方向使劲地摇了摇,眼睛弯成了两道最明亮的月牙儿。
林白的意识如同从深海被猛地拉回水面。
先感知到的,是深入骨髓的酸痛。
脑袋,脖子、肩膀、整个上腹部尤其是被缝了十好几针的后背,身上像是被重物碾过,沉甸甸地传来尖锐的抗议,还有整个下半身尤其是膝盖骨,就没有不疼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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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,是消毒水的冰冷气味,霸道地钻进鼻腔。
耳朵里捕捉到的是心电监护仪平稳却单调的“嘀——嘀——”声,以及远处走廊传来的模糊人声和推车滚轮声。
“嘶………”
他这是………被送医院来了吧。
那班长呢?
大家呢?
都没事吧?
没容他继续想,那疼痛并非尖锐的撕裂,而是无数细密的啃噬感,如同亿万只嗜血的蚂蚁,正沿着他的神经末梢,贪婪地啃咬着他的骨髓,撕扯着他的筋肉。
每一次脉搏的跳动,都像是一柄钝锤敲打在遍布伤口的身体上,引新一轮痛苦的涟漪。
从四肢百骸汇聚而来的折磨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“嘶……”他试图吸气,却只出吸着氧气面罩下微弱的气音。
眼皮像是被无形的千斤巨石死死压住,无论他如何用意念挣扎,那沉重的屏障纹丝不动。
身体的每一寸都背叛了他,只剩下无休止的痛苦和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“……这医院……都不给输点……止疼药的吗?”
一个模糊而充满哀念的念头,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泡沫,在他混沌的意识深处艰难地浮起。
太疼了,疼得灵魂都在颤抖。
他集中了全部残存的力气,试图做出一点回应,证明自己并非完全沉沦在黑暗里。
死手……快动一动……
哪怕只是一点点……
终于,在巨大的痛苦间隙,他右手的中指和食指,极其微弱地向上……向上……
颤抖着翘起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。
就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,张维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。
从万主任走后,
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多久。
不看手机,不看电视,
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,
他就这么直勾勾盯着林白。
他见过太多生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