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嘘——”楚欣然却抬手,带着泪痕的冰凉指尖轻轻按住了他急切想要承诺的嘴唇。
她微微侧过头,目光穿透迷蒙的泪雾,深深地、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和清醒,望进他盈满泪水和愧疚的眼睛里。
“你不用和我讲道理,张维,”她的声音平静下来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,“也不用给我保证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指尖摩挲着他干燥起皮的唇瓣,眼神复杂而悲伤。
“因为我知道,只要情况紧急,你还是会第一个冲上去。遇到危险,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你的战友前面。”
这才是她爱上的人,这才是他的本能和信仰。
她爱的,恰恰就是这个在关键时刻会“缺席”在她生活中的混蛋!
这番直白到近乎残酷的剖白,让张维心如刀绞。
他猛地抬起头,双手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捧起楚欣然湿漉漉的脸颊。
他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哭红的眼角、鼻尖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他笨拙地用指腹,一点一点、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她脸颊上蜿蜒的泪痕,像是对待世上最珍贵的易碎品。
泪水咸涩的味道沾上他的指尖,他想也没想,低下头,无比虔诚又心疼地将那残留的湿意轻轻吮掉,像在吻去她所有的委屈和伤痛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的声音又低又软,带着浓浓的鼻音,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,只会笨拙地重复着这苍白无力的词汇,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然然……”
他知道这远远不够,可他笨拙的嘴,除了道歉,竟说不出更多能抚平她伤痕的话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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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她梨花带雨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,一种强烈的自惭形秽涌上心头。
凭楚欣然显赫的家世、出众的学历和能力,还有这无可挑剔的容貌气质,她找个什么样的天之骄子没有?
找一个能朝朝暮暮陪伴她、呵护她、给她安稳富足生活的人,易如反掌。
可偏偏,她选择了自己。
选择了聚少离多,选择了提心吊胆,选择了在每一个看到突新闻的深夜独自承受煎熬,选择了忍受这种常人无法想象的“军恋”之苦!
想到她要承受的这些,张维的心痛得快要裂开。
可一想到要和她断开………………
那念头仅仅闪过一瞬,就让他感到灭顶的窒息和恐慌。
绝对不行!
死也不行!
他可以把心掏出来给她看,可以把命都给她,唯独不能离开她!
一股巨大的、混合着恐慌、愧疚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攫住了他。
他双手捧着她的脸,拇指依旧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,眼神却急切而认真,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,一字一句,笨拙却又无比笃定地承诺:
“然然,只要不分手……”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,眼神却亮得惊人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决,“打也好,骂也好,罚我跪榴莲、写检讨、一年……算了半年不让我碰…………随你!只要不分手,怎么罚我都认!好不好?”
楚欣然看着眼前这个拧着眉,眼神既委屈又霸道、既愧疚又无比认真的男人,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唇线,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份浓烈到化不开的依恋和恐慌……
心头那巨大的酸痛感,非但没有因为他的笨拙承诺而减轻,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,一圈圈漾开,酸胀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打也好?骂也好?
她哪里舍得真的打他骂他?
那些辗转难眠的担忧,那些强忍的委屈,那些被恐惧攥紧心脏的窒息感……
归根结底,不过是浓缩成了一句最原始、最朴素的告白——
不就是喜欢这个人吗?
喜欢到心坎里去了,喜欢到就算被他气死、担心死,也还是舍不得放手。
楚欣然闭上眼,将最后一点泪意逼回去。
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认命。
她微微前倾,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,感受着彼此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。
她没有回答他那些“打骂随便”的话,只是用微不可闻的气音,带着一丝委屈、一丝无奈,还有一丝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,轻轻地说:
“……我就是想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