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长郭玉杰的迷彩服早已被汗水浸透,黏腻地贴在后背,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布料摩擦皮肤的灼痛。
他咬着牙,目光死死锁住前方,
他始终不信林白他们七个人能不吃不喝就光跑?
生产队的骡子也得吃草啊!
“连长!他们…他们他妈的…是兔子吗?”身后的二班长喘着粗气,声音断断续续,像拉风箱似的,“这他娘…都追了…快四十分钟了…咋…咋一点没有痕迹啊?”
郭玉杰没回答,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
“妈的…给老子…提!”他嘶吼着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他们也是人!他们也得吃饭!也得休息!咬死了!别让他们喘气!”
“提!提!”身后的蓝军士兵们跟着吼,声音里带着不甘和愤怒。
他们强行压榨着早已透支的体力,战术背心里的急救包、弹匣、水壶随着奔跑哗啦作响,红着眼,喘着粗气。
突然,前方地势一变——
原本平坦的荒野突然隆起几座低矮的土丘,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晃,像无数只枯瘦的手。
郭玉杰的心猛地一沉,他太熟悉这种地形了:
土丘之间是纵横交错的沟壑,深的地方能没到膝盖,浅的也有半尺,一旦跑进去,度至少降一半。
“小心沟壑!”他大喊,可已经晚了。
最前面的三班副一脚踩进一条隐蔽的沟里,整个人向前扑去,战术背心撞在沟沿上,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
他手忙脚乱地想抓住什么,却只抓到一把枯草,草根“唰”地被扯断,人跟着滚进了沟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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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艹!”三班副骂了一声,手肘和膝盖擦在碎石上,火辣辣地疼。
他顾不上这些,手脚并用往上爬,可沟壁太陡,又松软,爬两步滑一步,急得他直冒汗。
“拉他一把!”郭玉杰吼着,自己却没减,
他知道,这种时候停下来就是完犊子。
后面的士兵赶紧冲上去,一个拽着三班副的背包带,一个在后面推,好不容易才把他拽上来。
三班副爬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土,一瘸一拐地继续跑,可度明显慢了下来,像一辆缺了轮子的车,歪歪扭扭地跟在队伍后面。
“连长…我…我掉队了…”三班副的声音带着哭腔,像被遗弃的幼兽。
郭玉杰的牙咬得咯咯响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现队伍已经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,像一条被扯断的蛇,七零八落。
最前面的还在拼命追,最后面的已经快看不见人影了。
“别停!继续追!”他吼着,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,“他们也在跑!他们也在耗体力!我们人多!我们耗得起!”
可他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林白和张维是出了名的“耐力怪”,靠一双腿拖垮整个蓝军小队也不稀奇。
今天这场追击,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场消耗战——
而消耗战,从来都是人数少、装备精的一方占优势。
“报告连长!东南方向现烟!”
突然,对讲机里传来观察员的喊声,“像是炊烟!他们在生火做饭!”
郭玉杰的眼睛亮了。
炊烟?生火?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们停下来了!
意味着他们终于撑不住了!
“坐标!”他吼着,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。
“坐标:东经°′″,北纬°′″!距离我们…大约八百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