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上新娘子,
婚车向回返。
村口到张家小院的路,早已被看热闹的村民和嬉闹的孩童挤得满满当当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日的躁动,混杂着泥土、炊烟和隐约的鞭炮硝烟味儿。
当那辆扎满彩带和鲜花的婚车终于出现在村口土路的尽头时,整个村子像是被点燃了引信。
“来了!新郎官带着新娘子来了!!”
几个半大的孩子像报喜的小喜鹊,一路尖叫着从村口飞奔回来,
声音穿透了冬日的空气,瞬间引爆了等待已久的热情。
“咚咚锵!咚咚锵!!”
“嘀嘀嗒!嘀嘀嗒!!”
早已候命的乡村锣鼓队立刻卖力地吹打起来,唢呐高亢嘹亮,锣鼓震天动地,喜庆的旋律瞬间将气氛推向了高潮。
鼓手是个壮实的老把式,腮帮子鼓得溜圆,铆足了劲敲着大鼓;
唢呐手眯着眼,摇头晃脑,吹得脖子青筋都微微凸起。
还有村里的秧歌队跟着唢呐声跳的很来劲。
旁边几个半大孩子跟着节奏胡乱拍手跺脚,兴奋得小脸通红。
“点炮!快!”院门口的张爸大手一挥,声音洪亮,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。
几个早就准备好的本家小伙子,立刻麻利地用烟头点燃了挂在长长竹竿上的鞭炮引信。
那鞭炮是特意准备的“万响头”,红彤彤的盘了好几圈。
“噼里啪啦——!噼里啪啦噼里啪啦——!!!”
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骤然炸响!
密集得如同爆豆,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,带着特有的硫磺气息,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。
红艳艳的纸屑如同天女散花般,被爆炸的气浪高高抛起,又纷纷扬扬地落下,顷刻间就在张家小院门口铺了厚厚一层。
鞭炮声足足响了十几分钟,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,连脚下的土地似乎都在微微颤动。
直到最后一颗鞭炮炸响,硝烟才缓缓散开,露出那辆缓缓停稳在红纸屑“地毯”尽头的婚车。
张维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硝烟味和泥土芬芳的空气,推开车门。
喧天的锣鼓声立刻包裹了他,那节奏欢快得让人心跳加。
他抬眼望去,父母穿着簇新的、印着喜庆图案的礼服,脸上是精心描绘过的妆容,正站在院门口,满眼期盼和骄傲地看着他。
炮竹声声,张妈的眼圈明显红了。
“这么多年,爸妈你们辛苦了!”张维喉头猛地一哽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眼睛也瞬间酸。
自幼参军,离家多年,聚少离多,
此刻看到父母在锣鼓喧天、红纸漫天的背景下迎接他和他心爱的姑娘,这份沉甸甸的亲情和乡情几乎让他难以自持。
张妈见儿子眼圈也红了,自己的眼泪更是控制不住地要往下掉。
张爸眼疾手快,轻轻拍了一下老伴的胳膊,压低声音提醒:“婆姨!稳住!别忘了你脸上那八百块钱的妆!花了可就白搭了!”
张妈被这一拍,猛地惊醒,赶紧做了个深呼吸,硬生生把已经涌到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,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!八百块呢!可不能浪费!”
那表情,既心疼钱又努力控制情绪,显得格外生动。
张维看着父母这模样,心头那点酸涩瞬间被一股暖流和笑意冲散。
他有点感谢林白那小子撺掇老两口化妆的行为了,
这确实让他这对儿年过半百的父母,在儿子人生最重要的时刻,迎来的属于他们的高光瞬间。
他咧嘴一笑,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行动力,转身就钻回车里,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和起哄声中,稳稳地将一身喜服的楚欣然打横抱了出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