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爸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,额角青筋微微跳动,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邱妈的目光紧紧黏在他脸上,
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忧惧,
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询问,又怕打扰。
邱磊完全不在状况内。
他稀里糊涂地一会儿看看邱爸铁青的脸,一会儿又看看邱妈忧心忡忡的神情,眼神里写满了“生了什么?告诉我啊!”的急切。
可惜,夫妻二人被无形的屏障隔开,谁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的解答。
林白、张广智几人更是如坐针毡。
这明显是邱家的私事,他们几个外人杵在这里,问也不是,不问也不是,尴尬得几乎能听见空气凝结的声音。
只能各自在宽大的圈椅里找点事做,或低头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或目光空洞地投向庭院深处,假装被那冬日里略显萧索的景致吸引。
通话时间不长,大约三分钟。
邱爸最后的声音像是淬了冰,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那我亲自去!我就不信他们不放人!”
话音未落,电话已被重重撂下,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
邱磊“蹭”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:“爸!到底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焦躁不安。
邱爸没有立刻回答儿子,而是先转向了邱妈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胸中的戾气压下去,宽厚的手掌带着安抚的力度,轻轻覆上邱妈微微颤抖的肩头:“宝贝,别紧张。”
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,但那份紧绷感依然清晰可辨,“我有点急事,必须亲自去处理一下。你在家,好好陪着孩子们,好吗?”
邱妈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喉咙堵。
她有一千个疑问,但目光扫过屋里一圈自己的儿子和他的战友们还在这儿,
那些关切又带着点无措的眼神,让她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。
她只能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,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还算镇定的笑容,声音温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好。那我送你出去。”
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找到的理由能自然而然的和邱爸单独说话。
邱爸紧绷的嘴角终于牵动了一下,露出一抹极其勉强的微笑:“好”
他这才偏过头,看向一脸焦灼的儿子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、带着点家长威严的口吻:“小少爷,晚饭你好好跟妈妈招待战友,听见没?”
随即,他转向林白几人,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歉意,那歉意是真诚的,却也难掩眉宇间的凝重:“实在不好意思诸位,有点急事需要我马上去办,今天招待不周,改天一定好好补偿,大家千万别介意。”
林白几人连忙站起来摆手,张广智抢着说:“叔叔您太客气了!有事您赶紧去忙,千万别耽误!我们几个都是大人了,能自己照顾自己,您放心!”
孙二满也在一旁用力点头。
邱爸点点头,目光再次扫过众人:“行,那你们几个小家伙自便。”
他最后深深看了邱妈一眼,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宝贝,咱们走吧。”
两口子并肩向外走去,身影被门厅的光线拉长。
那笼罩在他们周身的阴鸷气息,连空气都变得沉重粘稠。
邱磊哪里还坐得住,立刻跟了上去。
客厅里只剩下林白几人,面面相觑,刚才勉强维持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。
过了好半晌,邱磊才一个人垂头丧气地踱了回来,脚步沉重。
林白立刻挪过去,低声问:“怎么样?问出什么了吗?”
邱磊拧着眉头,烦躁地抓了抓头,声音闷闷的:“别提了!我妈直接跟我爸到外面院子里说了,门都关上了,根本不让我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