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夕冲过去时,看到索兰面前的幽能反应釜正在剧烈震荡,内部的深蓝色能量液沸腾翻滚,表面的符文一个个熄灭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符文冲突!”索兰额头冒汗,“我将反重力阵列拆分成六十四份,刻在测试甲壳上,但拼接后能量流在第三个节点就开始紊乱——生物材料对幽能的传导不均匀!”
林晚夕盯着监控光幕上扭曲的能量流图谱,大脑飞运转:“不是不均匀,是共振频率偏移。每个甲壳都是独立的生命体,它们的生物场有细微差异,这些差异在阵列中累积,最终导致相位失配。”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要求所有蛊虫长得一模一样……”
“为什么要强求一致?”林晚夕突然有了灵感,“深蓝族用死物造机械,所以需要绝对精度。但我们用活物——活物的优势是什么?是自适应能力。”
她快步走到操作台,调出铁甲蛊的生理数据:“如果我们不在甲壳上刻完整的符文,而是刻符文‘种子’,然后让蛊虫在生长过程中,自主将符文‘长’成最适合自己生物场的形态呢?”
索兰愣住了:“让……让生物自主完成符文优化?”
“正是。”林晚夕眼中光芒闪烁,“深蓝族的思维定势是‘设计-制造’,但蛊术的本质是‘引导-生长’。我们不需要设计出完美的方案,只需要设计出足够好的初始条件,然后让生命自己找到最优解。”
她看向蓝凤凰:“能做到吗?”
蓝凤凰咬着嘴唇:“需要一种特殊的‘导引蛊’,将它们与铁甲蛊幼虫共生,导引蛊能感知能量流,并刺激甲壳在生长时朝优化方向变异……但这需要海量的试错,时间……”
“用算蛊模拟。”林晚夕转向海沫,“你带来的计算单元,能模拟这种进化过程吗?”
海沫迟疑道:“可以模拟,但生物进化充满随机性,要模拟出可行路径,需要计算天文数字的可能性……”
“那就先算。”林晚夕斩钉截铁,“我们同时推进三条路:索兰继续优化传统方案;蓝凤凰开始培育导引蛊;海沫用所有计算单元全力模拟。三天后,看哪条路走得最远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,格物院灯火彻夜不熄。
林晚夕几乎没合眼,穿梭在各个实验室之间。她时而在深蓝族的数学模型中寻找灵感,时而在蛊术师的培育室观察蛊虫行为,时而在工匠的工作坊讨论结构细节。她的半头银在忙碌中更加显眼,偶尔有年轻的研究员偷偷看她,眼中既有敬畏,也有怜惜。
第三天黎明,三组人再次聚集在中央大厅。
索兰组汇报:传统方案遇到瓶颈,能量效率最多达到理论值的四成,且稳定性差。
蓝凤凰组汇报:导引蛊培育成功,但与铁甲蛊的共生率只有三成,幸存的共生体生长缓慢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海沫。
海沫的眼睛布满血丝,但神情兴奋:“模拟结果出来了!经过七百三十万次迭代,我们找到了一条可行路径——不需要完美的导引蛊,只需要在蛊虫幼虫期注入‘符文信息素’。信息素会在甲壳生长时自主排列成近似符文的微观结构,虽然每个甲壳的符文都不完全相同,但它们会在拼接后自动寻找能量流的‘最小阻力路径’,最终形成一种……动态平衡的活体阵列!”
她调出模拟影像:数百个形状各异的甲壳构件悬浮空中,它们表面的纹路看似杂乱,但当它们彼此靠近时,纹路突然开始光、延伸、连接,最终组成一个浑然天成的完整阵列,能量在其中流淌如江河入海,顺畅无比。
全场寂静,然后爆出震天的欢呼。
林晚夕看着那美丽的能量流,眼眶微热。她知道,关键的一步迈过去了。
“立刻按照这个方案,制作第一批测试构件。”她声音有些沙哑,“同时开始艇身设计。郑大人,您那边进度如何?”
郑元培展开一卷两丈长的图纸:“艇身设计已完成。采用飞鱼造型,流线型艇身减少空气阻力,全长九丈九尺,最宽处三丈三尺。骨架用标准化铁甲蛊甲壳构件拼接,蒙皮用三层天蚕蛊丝复合,中间夹入‘气囊蛊’——这种蛊遇到高空低温会自动膨胀,提供额外浮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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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推进系统呢?”
蓝凤凰接话:“我们用‘喷气蛊’集群。每只喷气蛊每秒能喷出三次气流,将一千只蛊虫分成四组,置于艇尾两侧,通过控制它们的喷气节奏和方向,就能实现前进、转向、升降。”
“载重?”
“设计载重一百二十吨,可搭载三十名乘员或等重货物。航……”郑元培算了算,“如果一切顺利,平地航可达日行一千二百里,是三匹骏马连续奔跑的度。”
日行千里!这个数字让所有人倒吸凉气。
大夏最快的八百里加急,也需要沿途换马,且只能传递轻便文书。而浮空蛊艇能载重百吨日行千里,这意味着从京城到江南原本需要半个月的路程,现在只需要一天一夜。
这将彻底改变整个国家的物流、军事、民生格局。
林晚夕压下心中的激动:“好,现在进入制造阶段。各小组按照分工,开始生产构件。七日后,我们要在这里完成第一艘原型艇的组装。”
接下来的七天,格物院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工坊。
培育室里,数以万计的铁甲蛊在特制模具中生长,蛊术师们日夜轮班,用信息素引导它们的甲壳纹路。工匠工坊里,甲壳构件被精心打磨、编号、测试。深蓝族的符文师在特制溶液中浸泡构件,让符文信息素深度渗透。
林晚夕每天只睡两个时辰,其余时间都在巡视督导。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,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,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。
思雨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却劝不动。她只能每天变着花样准备滋补药膳,逼着林晚夕至少吃下一些。
第七日黄昏,所有构件准备完毕。
中央大厅被改造成了组装场地。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,工匠们开始像搭积木一样拼接艇身骨架。当第一组构件咔嗒一声完美咬合时,现场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。
拼接持续了一整夜。
当黎明第一缕阳光透过天窗照进大厅时,一艘流线型的飞艇骨架已巍然矗立。它长约十丈,线条优美如跃出水面的海豚,骨架表面隐约可见光的纹路,如同活物的血脉。
“蒙皮!”
郑元培一声令下,工匠们展开特制的天蚕蛊丝蒙皮。那蒙皮轻薄如蝉翼,却坚韧异常,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它们被仔细地绷在骨架上,用特制的生物胶粘合——那胶是用“黏合蛊”分泌物制成,干固后强度过钢铁。
蒙皮完成后,开始安装内部设施。
驾驶舱位于艇,座椅是用记忆海绵蛊填充的,能自动适应乘员体型。操控台镶嵌着数十枚光的晶体——那是简化版的生物计算机接口,能与驾驶员的神经直接连接。货舱占艇身三分之二,空间开阔,地板上有固定货物的生物触须。
最后是动力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