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粘稠的、充满饥饿感的黑暗。
无数孢子意识像海底的浮游生物,无目的地飘荡、吞噬、繁殖。它们的意识简单而直接:饿、吃、长大、更多。
墨尘继续深入。越过孢子海洋,意识触角碰到了七个坚固的“岛屿”——那是七位守护者的沉睡意识。
他轻轻触碰最近的一个。
谁?
一个苍老而疲惫的意识苏醒了一丝。
三千年后的访客。地球文明的后裔。墨尘传递出友善、敬意和现状的信息。
三千年……凯洛斯的意识波动着悲伤,救援……没有来。
深蓝族母星已陨落。但地球文明继承了你们的部分知识,正在成长。现在,我们面临生存危机,需要能源。而这里,有你们守护的能源。
这些不是能源……是罪孽。凯洛斯传递来痛苦的记忆,我们创造的蛊虫失控了,它们会吞噬一切生命,转化为更多的自己。我们只能以自身为牢笼,囚禁它们。
但三千年过去,它们进化了。墨尘展示王二狗的影像,它们能与生物共生,赋予力量,而不一定毁灭宿主。我们有办法引导它们,给它们新的生存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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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展示林晚夕的蚕丝共生体。孢子依附蚕丝,蚕丝提供纤维素食物,孢子强化蚕丝结构,形成良性循环。
凯洛斯的意识长久沉默。
你想……让我们释放这些罪孽?
不。是想让你们引导它们,从毁灭者,转变为建设者。墨尘传递西凉的画面:贫瘠的土地、饥饿的百姓、破损的城墙、孩子们渴望的眼睛,我们需要力量,来保护这些脆弱的存在。你们三千年前的牺牲,不就是为了保护这个星球上的生命吗?现在,生命需要帮助。
更多的意识苏醒了。七位守护者,三千年来第一次彼此连接。
他们交流着,争论着,回忆着。
最终,凯洛斯代表所有守护者回应:
我们可以释放一部分温和孢子,与你们提供的载体共生。但核心母液池必须保持封印,由我们继续看守。我们还需要承诺:永远不将孢子用于大规模杀戮,永远不试图完全掌控它们——它们是有意识的生命,不是工具。
我以深蓝族后裔、地球文明代表的身份起誓。墨尘庄严承诺。
那么……开始吧。
祭坛亮起。星核碎片的光芒变得柔和,母液池中的液体开始分层。表层清澈的原液缓缓升起,在祭坛上方凝聚成一团篮球大小的水球。水球中,孢子活性被抑制,处于休眠状态。
“接取母液原浆!”墨尘下令。
蛊术师们捧出特制的储能蛊瓮——这是按照深蓝族图纸打造的,外壳是惰性蛊虫甲壳,内胆是多层过滤结构。他们将蛊瓮举向水球,水球分出一股细流,注入蛊瓮。
一瓮、两瓮、三瓮……最终,装满了十个蛊瓮。
每个蛊瓮的容量是标准深蓝族单位的十分之一,但能量密度测试显示,一瓮就足以驱动张掖全城蛊械运转一个月。
水球缩小,最终落回母液池。池中的液体恢复了之前的黑色,孢子活性重新活跃,但似乎……温和了一些。
王二狗伸出爪子,触碰池边渗出的液体。这次,液体没有试图侵入他,而是像宠物般缠绕他的手指,轻轻摩挲。
“它们……认家了。”王二狗说。
祭坛上,七具遗骸的晶体外壳微微光。凯洛斯的意识最后传来:
定期送来载体,让孢子有新的寄居所。我们会维持平衡。现在……让我们继续睡吧。三千年,太累了。
光芒渐弱,守护者们重新陷入沉睡。
但这一次,他们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、解脱的微笑。
七日后,张掖将军府。
十个蛊瓮整齐摆放在厅中。墨尘、林晚夕、萧玥站在萧承稷面前,汇报此行结果。
“……因此,我们与守护者达成了协议。”墨尘总结,“黑水蛊母液可以有限使用,但核心矿脉必须保持封印。我们需要定期提供蛊丝、特定植物、甚至自愿者作为孢子共生载体,以维持孢子群体的稳定。作为回报,守护者允许我们每季度采集十瓮原浆。”
萧承稷听完,良久不语。
他看着那些蛊瓮,仿佛看到了三千年前的牺牲,也看到了三千年后的责任。
“那七位守护者,可有名讳?”他问。
“深蓝族第三殖民舰队第七能源站成员:站长凯洛斯,副站长艾琳娜,能源师索尔、莉亚、雷恩、米拉、诺亚。”墨尘答。
“传旨:在鬼见愁峡谷入口,立‘七贤碑’,刻其名讳功绩,岁岁祭祀。峡谷更名为‘守泉谷’,方圆百里划为禁地,除勘探队外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”萧承稷起身,“黑水蛊母液,赐名‘石油蛊泉’,列为西凉最高机密,实行国家专营。成立‘蛊泉司’,墨尘任司正,林晚夕任副司正,专司开采、研、管控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两人躬身。
“萧玥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负责守泉谷防务。调一万玄甲军常驻,修建永久营垒。凡试图接近者,警告;强闯者,格杀。”萧承稷眼中闪过冷光,“此物可兴国,亦可灭国。在西凉有足够实力前,绝不能让外界知道它的存在。”
“得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