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还有两人:丞相秦观、兵部尚书赵无忌。他们都是萧承稷的心腹,革新派的坚定支持者。
“二位都看看吧。”萧承稷将密奏递过去。
秦观先看,越看脸色越沉。赵无忌接过,看完后一掌拍在桌上:“反了!周颐三朝元老,郑元培是陛下亲手提拔,刘文正素以清廉着称……他们竟敢通敌叛国!”
“利益使然。”秦观叹息,“科举革新触动了士族根本,格物蛊术断了他们知识垄断。这些人不甘心退出历史舞台,便铤而走险。”
“那也不能卖国!”赵无忌怒道,“江南三州,千万百姓,他们说要献就献?吐鲁番是什么货色?若真占了江南,必定屠城掠地,血流成河!”
萧承稷终于开口:“晚夕的建议,二位觉得如何?”
“外松内紧,可行。”秦观沉吟,“但关键在于时间。腊月初八距今只有二十七天。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布防、清剿内应、应对吐鲁番大军,难度太大。”
“再难也要做。”赵无忌起身行礼,“陛下,臣请命:兵部即日制定调兵方略,七日内完成军队部署。西北军南移需要隐蔽,可借‘冬季换防’之名,分批次秘密行进。”
“凤羽卫那边呢?”萧承稷问。
“公主殿下已在江南掌控局面,但她人手有限,若要一举拿下七家及所有党羽,需要增援。”秦观建议,“可命禁军抽调三千精锐,伪装成商队南下,归公主调遣。”
萧承稷点头,却又摇头:“三千不够。江南七家经营百年,私兵家丁加起来不下万人。而且他们既已决心造反,必然豢养死士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几个位置划过:“朕有个更大胆的想法。”
秦观和赵无忌对视一眼,静待下文。
“叛党计划在冬祭大典难,那我们就将计就计。”萧承稷眼中闪过锐利光芒,“冬祭照常举行,而且要大办特办,让所有人都以为朝廷毫无防备。但暗中,我们在祭坛周围布下天罗地网。”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引蛇出洞,一网打尽。”萧承稷语气森寒,“不止江南七家,朝中所有心怀异志者,都会在那天跳出来。届时,朕要当着文武百官、各国使节的面,将这些蛀虫全部铲除!”
赵无忌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太冒险了!万一控制不住局面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绝对的武力压制。”萧承稷指向张掖方向,“墨尘的人造核心、晚夕的新式蛊械,就是我们的底气。秦相,你立刻拟旨:命蛊泉司在腊月初八前,将最新军械全部运抵王都。朕要在冬祭大典上,向天下展示西凉真正的力量!”
“臣遵旨。”秦观领命,又迟疑道,“但这样一来,张掖的防御会不会空虚?如果吐鲁番趁机进攻……”
“他们不会。”萧承稷肯定道,“萨鲁曼若在吐鲁番,他的目标一定是星核碎片。而碎片在守泉谷,不在张掖。所以吐鲁番的主力,一定会奔着守泉谷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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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赵无忌:“赵尚书,你亲自去守泉谷坐镇。朕给你五万精锐,再加蛊泉司的全部技术支持,务必守住那里。守泉谷不失,西凉蛊术体系的根基就在,我们就输不了。”
“臣誓死守卫守泉谷!”赵无忌单膝跪地。
“起来吧。”萧承稷扶起他,又对秦观说,“秦相,朝中事务就拜托你了。清查内应、稳定百官、筹备冬祭,这些都要做得滴水不漏。尤其是那三位——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先不要动,让他们继续跳。朕要看看,还有多少人与他们同流合污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二人退下后,萧承稷独自站在地图前,目光从江南移到西北,又从西北移到王都。
这一战,关乎西凉国运。
赢了,革新之路将畅通无阻,西凉将迎来真正的强盛。输了,百年基业毁于一旦,百姓将陷于战火。
而他能依靠的,除了忠心耿耿的臣子,就是那些在前线奋战的勇士——萧玥在江南周旋,墨尘在赶回的路上,林晚夕在张掖拼命生产,还有无数寒门学子、蛊术师、工匠,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奋斗。
“父王,”他轻声自语,“您当年将王位传给儿臣时说,为王之道,在于知人善任、在于敢为人先。儿臣今日所做,可是对的?”
无人回答。
只有窗外的雪,静静飘落。
三
五日后,墨尘回到张掖。
他没有直接回蛊泉司,而是先去了城外的格物院。那里聚集了从江南撤回的寒门学子,以及全国各地赶来进修的蛊术师,如今已有两千余人。
陈景明正在授课,看到墨尘,惊喜地迎上来:“墨司正!您回来了!”
“嗯。”墨尘点头,目光扫过讲堂里专注的学子们,“讲什么呢?”
“深蓝族基础符文学。”陈景明有些不好意思,“是凯洛斯大祭司编的教材,我现学现卖。这些学子很有天赋,才学半个月,已经能刻画简单阵列了。”
墨尘走到一个学子身边,看他正在羊皮纸上练习符文。虽然笔触稚嫩,但结构准确,显然理解了基本原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哪里人?”
那学子慌忙起身:“学生韩青,陇西寒门。家中原是铁匠,因朝廷推广新式农具,父亲学了蛊术锻造,收入倍增,才供得起学生读书。”
“铁匠……”墨尘心中一动,“你会打铁?”
“家学渊源,略懂一二。”
墨尘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:“这种‘符文刻印锤’,你能做吗?”
韩青仔细看图,上面是一种特制锤具,锤头刻有微型符文阵列,可以在锻造的同时将符文烙印在金属内部。这是墨尘在回程路上设计的,专门用于批量生产蛊导合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