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朴妍珍的生活过得平静又规律,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,将所有汹涌的暗潮尽数藏在水面之下。
清晨准时起床,精心打理好每一缕丝,挑选最衬肤色的衣裙,踩着精致的高跟鞋踏入清潭高中的校门。课堂上认真听讲,眉眼温顺,嘴角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,对老师恭敬有礼,对同学温和疏离,完美维持着她财阀千金该有的矜贵与体面。
她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,漂亮、优雅、家境优渥,被所有人羡慕、追捧、仰望。
没有人会想到,这具年轻漂亮、看似无忧无虑的身体里,装着一个从地狱最深处爬回来的灵魂。
没有人知道,她温和的皮囊之下,藏着怎样冰冷缜密、步步为营的棋局。
意识空间里,小狐狸每天都叽叽喳喳地蹦跳着,实时为她汇报着外界的一切动向,声音清脆又兴奋:
“宿主宿主!姜永元那个疯子最近在监狱里闹翻天了!天天喊着胸口疼、头疼、浑身不舒服,拼了命地装病卖惨,就是想骗周院长去监狱见他!”
“周院长那边已经收到监狱的正式申请了,他人太心软,医者仁心,已经开始动摇,准备安排时间过去了!”
“还有还有!文东恩最近也在疯狂打听周院长的行程,她在铺路,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!”
朴妍珍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,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页,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,投下浅浅的阴影。她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只在心底淡淡应了一声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知道了。”
鱼,终于要一步步游进她布好的网里了。
她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太久。
所有的铺垫,所有的隐忍,所有的伪装,都只为这一刻的收网。
她将行动的时间,精准定在了周院长原定前往监狱的前一天。
傍晚,放学的铃声缓缓落下,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微凉的细雨,丝丝缕缕,落在玻璃窗上,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。
朴妍珍提前给河道英了消息,让他不必等自己,先回家休息。她则以“去书店买参考书”为温和借口,独自绕路前往尔医院。
她没有直奔诊室去找周院长,而是安静地坐在医院大堂柔软的皮质沙里,垂眸看着地面,姿态娴静,耐心得像一头蛰伏已久、只待时机的猎手。
不急不躁,不慌不忙,一切尽在掌握。
没过多久,周院长便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,步履匆匆地从诊室方向走出,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离开医院。
朴妍珍缓缓起身,抬手轻轻理了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神色自然地迎面走去,在最合适的距离、最合适的时机,制造了一场完美无缺的“偶遇”。
“周院长。”
她开口,声音清甜柔和,礼貌又乖巧,全然一副尊敬长辈、单纯无害的乖巧晚辈模样,挑不出半分破绽。
周院长见到突然出现的她,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很快露出温和的笑意:
“朴小姐?你怎么会在这里?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“不是的。”朴妍珍轻轻摇了摇头,笑容干净澄澈,眼神坦荡,“我只是路过医院,进来买几瓶维生素,没想到会这么巧,遇到您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轻轻落在周院长手中紧攥的文件袋上,状似无意、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,轻声开口:
“院长是要……准备去监狱吗?”
周院长的脚步猛地一顿,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几分,露出明显的意外:
“你怎么知道这件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