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,盯着那个方向——
那个方向,有他儿子。
“峰儿。”他喃喃道,“爹来了。”
一道虚空裂缝忽然在他身侧张开,狂暴的吸力撕扯着灵舟。灵舟剧烈倾斜,陈百万的身体被甩出船舷——
千钧一之际,他腰间那枚储物袋忽然亮了。
一道光幕从储物袋中涌出,生生将他拉回灵舟。那光幕的气息古老而晦涩,带着某种陈百万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。
他怔怔地看着那枚储物袋,忽然想起百年前,他几乎散尽家财换来的那本破书。
那本书里,夹着一张纸。
纸上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若有一日,你为子赴死,此物可护你一程。”
当时他不懂。
现在他好像有些懂了。
“老婆子。”他喃喃道,“是你吗?”
虚空乱流呼啸而过,没有人回答。
但灵舟,稳稳地向前飞去。
---
九天,玄天殿后山。
陈峰望着那艘越来越近的灵舟,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那灵舟太破了。破得在这九天之上简直像个笑话。它摇摇晃晃地穿过护山大阵,落在后山山脚下,舱门打开,一个苍老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陈百万。
百年来,陈峰见过无数大场面。他见过虚烬陨落,见过魔神降临,见过合体巅峰的强者在他面前灰飞烟灭。
但他从没见过这个。
他爹站在他面前,浑身狼狈,脸色白,衣裳上还沾着虚空乱流撕裂的痕迹。
“峰儿。”陈百万开口,声音有些颤,“爹来陪你。”
陈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现自己的声音不出来。
他第一次打上九天时,他爹站在下界星陨原上,望着他离去。那时候他爹还年轻,腰杆挺得笔直,笑着说“去吧去吧,爹等你回来”。
他想起百年来,他偶尔下界探望时,他爹总是笑眯眯地迎上来,絮絮叨叨地汇报这些年玄天殿的账目,好像除了这些就没什么可说。
他想起三天前,他爹还在下界赤焰狐族,替他张罗阿木的婚期,说等他从天墟归来就双喜临门。
他从来没想过,他爹会来。
“爹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,“您怎么来了?”
陈百万移步至他跟前,昂凝视着儿子,只见其面庞已刻上岁月的沧桑,浑身散出位高权重的威严,更有一些他无法参透的神情。
但那双眼睛,还是小时候那双眼睛。
“老夫来陪你。”陈百万说,“陪你进天墟,看着你平安出来。”
陈峰怔住。
“您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变了,“您知道天墟是什么地方吗?那是九死一生的圣境!我进去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,您进去——”
“老夫知道。”陈百万打断他,“老夫什么都知道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老夫是你爹。”他说,“当爹的,不能看着儿子一个人去拼命。”
陈峰没说话,因为他爹说得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