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阮看着那朵花,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那波动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见。
但陈峰看见了。
“等回来。”他说,“我告诉你一些事。”
冰阮看着他,忽然问:“什么事?”
陈峰沉默了一瞬。
“关于我识海里的事。”他说,“关于那个……你感受到的东西。”
冰阮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“你知道?”
“嗯。”陈峰点头,“萧瑟回来那天,我就知道了。尺爷告诉我的。”
冰阮沉默了很久。
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陈峰笑了笑:“说了又能怎样?让你担心?让你更睡不着觉?让你再多长几根白?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她鬓角那根白。
“这个,我看见好多了。每一根,都记在我头上。”
冰阮怔住。
她忽然想起这三个月来,每个夜晚站在窗前,望着墟界方向的日子。那些夜里,她什么都没想,只是站在那里,一站就是一整夜。
她以为没人知道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每天早上都看见。”陈峰说,“后山那块青石,正好能看见你的窗户。”
冰阮沉默了。
良久,她轻声说:“等你回来。”
陈峰点头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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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陈百万站在后山山脚下,望着那艘巨大的战舰,望着战舰上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。
他的手还在抖,但已经不厉害了。
他忽然想起临行前,阿木问他那句话——“您真的要去?”
他当时没有回答。
但现在他知道了答案。
当爹的,就是要在儿子最需要的时候,站在他身边。
哪怕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。
哪怕自己只是个靠丹药堆上来的元婴。
哪怕前路是九死一生的天墟。
他也要来。
因为他是一个父亲。
他抬起头,望向九天之上更高的地方。
那个方向,是天墟所在的方向。
九十四天后,他的儿子要进那个地方。
而他,会等在门口。
等儿子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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识海深处,那些碎片又亮了一分。
但这一次,陈峰不再害怕了。
因为他知道,有人在外面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