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暖灯漫过案几,将山猫与星陨的身影投在墙面上,形成一道模糊交叠的轮廓。
山猫端坐椅上,指尖反复摩挲着兜里那颗变形的草莓糖,糖纸的褶皱蹭过指腹,带着洛天晴残留的柔软执念;
而她脊背挺直的姿态、目光落在地面时的沉静,又分明是山豹刻入骨髓的习惯。
两种气质在她身上交织,既不割裂,也未全然相融,像一杯未摇匀的茶,清冽与甘甜各自分明,却又缠缠绵绵。
星陨抬手推过一碗甜汤,瓷碗与桌面轻触,出细微的声响。
甜香漫开,是特意按洛天晴的喜好熬制的草莓银耳羹,他望着山猫始终低垂的眉眼,斟酌着开口
“共鸣装置的波动很平稳,没有出现灵魂排斥的迹象,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终究还是将“是否融合”的疑问咽了回去,换了种温和的说法
“你若是觉得疲惫,便先回房歇息,暗夜军这边有我盯着,白鲨的眼线已经被控制,暂时安全。”
山猫抬眼,眼底的清明里藏着一丝未散的疲惫,声音兼具了两人的特质
不似洛天晴的娇憨,也不似山豹的冷硬,温和中透着几分疏离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没有解释精神之海里的状况,既不说自己与洛天晴已然牵手共承伤痛,也不提那些血色记忆仍在脑海里盘旋,仿佛所有沉重都被那颗糖暂时压在了心底。
伸手端过甜汤时,指尖先下意识蜷起,随即又微微放松,一个简单的动作,便暴露了她此刻半融半滞的状态。
星陨将这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,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,节奏比之前更缓,焦灼渐渐被一种复杂的释然取代。
至少,没有最坏的结果。他望着山猫小口啜饮甜汤的模样,补充道
“江南那边我还没惊动,按你的意思,等你准备好再告诉他。只是他近来修炼愈刻苦,多半还在为从前的事愧疚,偶尔会问及你的消息。”
甜汤的暖意滑过喉咙,山猫握着瓷碗的手微微一紧。
脑海里瞬间闪过两段画面
洛天晴对江南没有清晰印象,只残留着一丝模糊的安全感;
山豹却清晰记得自己为了保护江南受到的致命伤,也记得他红着眼眶的模样。
两种情绪在心底碰撞,让她语气微沉
“再等等。我还没……做好准备。”
她没说准备好什么,是准备好以完整的姿态见他,还是准备好直面那段与他相关的创伤,连自己也说不清。
此时的精神之海里,山豹正牵着洛天晴的手,在漫无边际的血色光影中缓步前行。
那些记忆碎片依旧紧随其后,不再像从前那般散着窒息的压抑,却也未曾消散
有父母倒下的画面,有战友最后的嘱托,还有灵虚门大开时的漫天兽吼。
洛天晴偶尔会停下脚步,怯怯地望着某片碎片,指尖紧紧攥着山豹的手,声音带着哭后的余颤
“他们……真的不会回来了吗?”
山豹低头看着她,眼底的柔和里藏着难以言说的痛楚,却没有用强硬的语气掩饰,只是轻轻点头
“嗯。但他们希望我们好好活下去。”
她抬手,指尖拂过一片映着小镇暖阳的碎片
是灵虚门大开前的平静时光,洛天晴在巷口追着蝴蝶跑,父母站在门口笑着招手。
“我们一起记住他们,不是记住痛苦,是记住他们托付的未来。”
洛天晴抿着嘴,没有说话,只是将山豹的手攥得更紧。
她依旧害怕那些血腥的碎片,依旧贪恋甜美的安稳,却不再想躲进懵懂里逃避。
和解的念头在心底慢慢滋生,却像初春的嫩芽,脆弱而缓慢,稍一触碰便会蜷缩——她愿意陪着山豹面对,却还未准备好将自己彻底交付,与她融为一体。
书房外的走廊上,两名暗夜军士兵正低声汇报
“总司,关押的白鲨眼线审出些消息,他们还有一处临时据点在城西废弃工厂,明天清晨的抓捕计划,恐怕不止五名青铜级异能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