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瑀刚想澄清,见摊主频频窥视过来,唇一抿,握住罗芙的手腕道:“我们换个地方说话。”
罗芙恨不得往他身上飞一千把眼刀子,就没想到他这动作其实也是失礼的。
萧瑀见她没抗拒,视线在左右一扫,拉着罗芙朝斜对面的一条巷子走去。
才走几步,身后传来罗松疑惑的声音:“哎,你们去哪?”
萧瑀与罗芙几乎同时回头,眼神都是冷的。
罗松:“……”
终于寻过来的青川:“……”
没人阻拦,萧瑀顺利地将罗芙带到了他认为适合深谈的长巷内。
高墙挡住了半边月色,远去的喧嚣终于让罗芙反应过来,一把甩开萧瑀的手:“你这样就不是无礼了?”
萧瑀:“……我是你三哥。”
罗芙:“……嗯,三哥,以后你都是我三哥。”
萧瑀:“……刚刚你为何说我没把你当回事?”
罗芙背过去,负气道:“你自己做了什么事,你心里清楚。”
萧瑀仔细回忆一番,直言道:“我不清楚,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,还请芙儿明言。”
罗芙哪里肯说,说了就好像她多盼着他写信、常来自家一样。
她不说,萧瑀兀自澄清起来:“我不知你为何这般想,但自从答应给你时间考虑你我的婚约那日起,我没有一日不想你,怕你不肯再嫁我,又怕你愿意嫁将来却要受我连累。端午的时候我没敢问,昨日你依然不肯看我,我以为你已经有了决定,不敢多留,这两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,这才出来散心。”
话音落下,前面的小姑娘还是不肯转过来,肩膀却有了轻微的颤动。
萧瑀心一紧,绕过去一看,她脸上果然带了泪。
萧瑀急了,弯着腰问:“怎么了?我,我没有催你的意思,是……”
罗芙爱极了他这张脸,也恨极了他这张脸,但凡萧瑀长得丑些,她都不用左右为难。
不想看,罗芙一头扑进了他怀里,将他勾出来的眼泪抹在他身上。
萧瑀浑身一僵,回神后下意识地看向巷子口,瞥见罗松冒出来又迅速躲回去的脑袋,萧瑀更僵了,想要推开罗芙提醒她有人,又很是不舍她久违的依恋。再瞥眼巷子口,萧瑀脚步一转,带着罗芙转个方向,由他背对巷子口,罗松就是偷看,也只能看见他的背影。
“别,别哭了。”冷静下来,萧瑀摸了摸怀里小姑娘的脑顶,“就算你生气,总该告诉我你在气什么?”
罗芙脸贴着他的胸口,手掐了一下他的背:“我气你非要当个大好官,叫我如此为难。”
萧瑀暗暗吸口气,想了想,解释道:“若我还有当官的机会,我还是会努力做个贤臣,不过我既然都是贤臣了,以当今皇上的圣明,即便他不喜我直言进谏,应该也只会罚我一人,牵连不到全家,毕竟父亲有过护驾之功,皇上会给他一次面子。”
罗芙:“一次之后呢?”
萧瑀:“……我都被罚了,无论活罪死罪,都难有第二次直言犯上的机会。”
罗芙一听,哭得更凶了。
萧瑀确实也无法给她一个可靠的承诺,最终只能承诺一件事:“芙儿敢嫁我的话,我会尽我所能地对你好,芙儿不敢嫁,我就给你做一辈子三哥,你与夫君恩爱顺遂,我不会露面,否则无论你受到何种委屈,我都会为你出头。”
罗芙:“……你呢,会娶一个敢嫁你的姑娘吗?”
萧瑀笑道:“不会,我心里有人了,不敢耽误他人,反正我要做大贤臣,一个人更方便行事。”
罗芙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,掐他道:“不许你这么说!”。
喜欢就是喜欢,所以再多的理智权衡也改变不了罗芙喜欢萧瑀这件事。
永成三十一年秋,萧瑀要回京准备来年的春闱,已经托管事赁好宅子的裴行书也要携罗兰、罗芙姐妹俩同去,因为萧家、罗家商量好了,只要萧瑀明年中榜,发榜后萧家就会托媒到裴行书那边提亲,罗大元、王秋月夫妻再赶过去直接嫁女儿。
将罗芙送到裴行书夫妻暂住的宅子后,萧瑀心想,若春闱考题与明君贤臣无关,他也不会上赶着去触怒丞相或皇帝。
次年的春闱考题确实遂了萧瑀的愿,还让他得了会元,结果殿试没结束他就被永成帝关进了大牢。
裴行书将这消息带回家里,罗芙险些晕了过去,缓过来后就开始为萧瑀忧心如焚。
忧着急着盼着,万幸萧瑀命大,关了七日就出来了,没多久还被永成帝点了状元!
做了状元的萧瑀先媒人一步来了裴家小院,一脸忐忑地向瘦了一圈的心上人赔罪。
罗芙连打带掐的,哭了一通才伏在萧瑀怀里恨声道:“我怎么偏偏摊上你这么一桩娃娃亲!”
萧瑀附和道:“都怪二老糊涂,儿女婚事岂可如此草率,将来你我有了子女,一定要慎重决定。”
罗芙又掐他:“谁要跟你生儿育女!”
这么言不由衷的话,萧瑀实在没忍住,低头在她耳边亲了一口:“自然是你,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罗芙。”
罗芙红着脸推开人,最终还是心甘情愿地嫁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