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连他自己都没底——万一雷火失控,当场化灰都有可能。
可此时他分明察觉,入体雷力正被身体一寸寸驯服、转化,悄然融入丹田。
但嘴仍不敢合拢——
雷劲太盛,牙齿咬合的瞬间,整排牙根都在酸麻,像被千万根针扎着。
李慕心知肚明:只要熬过这一关,便是涅盘重生。
从此,天下雷法皆为我用,再无惧任何天雷地火。
毕竟,世间至刚至烈之雷,唯天雷而已。
若连它都能扛住,其余雷术,不过挠痒罢了。
而最后这一道雷,比之前所有加起来更猛、更烈、更绝。
李慕咬牙硬撑,身形已狼狈不堪——
左半边身子焦黑如炭,皮肉绽裂,冒着缕缕青烟。
“滋啦……滋啦……”
电流穿行的嘶鸣不断,听在耳中,令人头皮麻,脊背生寒。
李慕此刻七窍都渗着血丝,
可脸上却浮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。
他清晰地嗅到自己皮肉焦糊的烟火气,混着浓烈刺鼻的铁锈味——那是血在烧。
这念头竟荒唐地冒了出来:
“能把自个儿折腾成这副德行,还真是百年难遇。”
旁人渡劫,哪个不是层层设防?
上品灵甲、古符重盾、雷纹玉珏……全往身上堆,生怕漏进一缕电光。
他倒好,偏要赤手空拳硬扛。
不借外物,不靠阵法,就凭一身筋骨、一腔血气,生生把天雷嚼碎了咽下去。
如今劫云早已散尽,
只剩几道细如游丝的银芒,在经脉里懒洋洋地窜动,
像春日里拂过指尖的微风,痒而不痛,轻而不伤。
李慕心头一松,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——
成了。
真成了。
以血肉之躯,硬撼九霄之怒。
头顶劫云彻底消散,
天地骤然一静,随即灵气如潮奔涌,
尽数朝他聚拢而来,凝成一团翻涌不息的青白雾霭。
这股浩荡清气,先将他体内滞涩的灵流梳得顺滑如溪,
再细细抚过被雷霆撕裂的脏腑与经络,
温润如春水,绵密似细雨。
伤势飞愈合,
通体舒泰,仿佛连骨缝里都透着一股子清亮劲儿——
比连服三日灵髓丹还酣畅,比泡足七日温玉泉还熨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