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怨、再悔,不过徒增心障。
他胸口堵得闷,几乎喘不上气。
其实此前,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心,硬得能扛住任何风雨。
无论遭遇何种变故,他向来能从容应对。
可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,李慕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镇定。
但这份慌乱,并未盘桓太久。
修道之人,本就逆天而行,命由我掌。
纵使双目尽毁,至少还能倚仗神识——
神识所及,周遭一草一木、一石一尘,皆在感知之中。
不过是少了双眸的灵便罢了。
待修为再进一步,重铸双目,不过水到渠成之事。
正思量间,耳畔忽地炸开一声凄厉惨嚎,撕心裂肺。
李慕凝神辨声,迅锁定了方位,
屏住呼吸,朝那方向缓缓挪去,试探着开口:
“无羁道人?你伤得如何?”
听见人声,无羁道人混沌的神智终于被拽回几分。
他费力掀开眼皮——
眼白爬满蛛网般的血丝,视线里只剩一片晃动的灰影,
连近在咫尺的人影都模糊不清。
心头顿时一沉,冷汗涔涔。
“疼……疼得钻心……”
他齿缝里挤出几个字,气若游丝,断断续续。
光是听这声音,便知他正被剧痛啃噬。
李慕听见这话,喉头微松,几乎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。
眼下这绝境里,活下来的同伴,才是他们能否脱身的唯一指望。
无羁道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。
他咬着牙,拖着残躯,一点一点蹭向李慕。
抬眼一瞧——
李慕浑身浴血,衣袍湿透紧贴皮肉,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。
无羁道人心口一紧,声音颤:
“李道勇……你还撑得住吗?”
李慕早将自身扫了一遍:
眼睛胀刺痛,其余筋骨尚算完好。
他言简意赅,只说:“双目暂盲,其余无碍。”
再看无羁道人——左臂齐肩而断,创口焦黑翻卷,
正是被那道白芒光幕生生削去的。
李慕神色一黯,却没多言,
转身快步走向宋青宸与温晨杰。
两人横躺在地,气息虽弱,但胸膛起伏平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