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二哥!”胤祥欢喜地接过,行礼告退。
胤礽立在廊下,目送那小小的身影渐行渐远,最终融进雪光尽头。
唇畔一缕温煦的笑意,久久未散。
窗外的雪色明晃晃地漫进来,将满室映得通透澄亮,连榻边青瓷瓶里那枝半枯的梅影,也在粉壁上勾出一痕清极的淡墨。
大雪断断续续又下了两日,将紫禁城彻底裹入一片皓然之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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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道两侧堆雪成岭,琉璃瓦上积玉为丘,天地间唯余澄澈一色。
各殿门前垂下厚墩墩的棉帘,朱红底色映着皑皑白雪,格外鲜明;
廊角铜盆里的炭火无声地燃着,淡青的烟丝刚逸出便被寒气揉碎,只留融融暖意,静静守着这一冬的清寂与庄严。
毓庆宫中的“藏养”日子,过得愈清寂而有节律。
晨起用罢药膳,便在暖阁内徐行百步,衣袍轻曳,履声簌簌,只为活络那沉静了一夜的筋脉气血。
待日影渐高,便倚着南窗翻几页闲书——或是山水游记,或是草木图谱,偶也读些前朝文人清雅隽永的小品。
午后小眠初醒,神思尚在慵懒之际,或对着一盆玉蕊水仙、数枝檀心蜡梅,以淡墨闲勾慢染;
或净手焚香,于琴案前抚一曲《白雪》。
墨痕琴韵皆极清浅,不过借以栖神养息罢了。
变化是细微而缓慢的,但何玉柱这些日夜伺候的人却能察觉。
殿下脸颊上那层令人忧心的、玉质的苍白,似乎正被一种极淡的、温润的色泽悄然取代,虽仍算不上红润,却不再那般透明易碎。
眼底深处的疲惫也在一点一滴消褪,眸光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湛。
康熙几乎每日都会过问,或遣梁九功来探视,或亲自过来坐坐。
看到胤礽眉宇间日益舒展的平和与眼中重现的生机,他那颗悬着的心,才算真正一点点落回实处。
这日午后,雪霁后的晴光分外清澈,穿过明瓦疏疏地筛下来,满阁子都是亮晃晃、暖融融的,连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成了金粉似的,悠悠地打着旋儿。
胤礽小憩刚醒,正喝着何玉柱端上的温润的杏仁茶,却听外头有熟悉的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低语声。
不一会儿,何玉柱进来禀报,脸上带着笑:“殿下,三阿哥、五阿哥、七阿哥和九阿哥一道来了,说是听说您近日在临摹花草,特意寻了几本前朝的珍本画谱和一卷宫里收藏的宋人《百花图》摹本,送来给您赏玩解闷。”
胤礽闻言,眼中漾开笑意,“快请进来。”
几位阿哥鱼贯而入,带进一身清冷的雪气和外面明亮的阳光。他们先规规矩矩地向胤礽行了礼,问了安。
胤祉笑道:“二哥气色越好了。弟弟们在撷芳殿书库里翻找,恰巧寻到这几本,想着二哥或能用上,便赶紧送来了。”
他示意身后太监将捧着的几个锦盒放下。
胤祺温和地补充:“都是些闲雅之物,二哥看着玩玩,最不费神。”
他说话时,目光关切地打量着胤礽的脸色,见他精神不错,笑意更深。
胤佑则递上一个小巧的、用细藤编成的篮子,里面垫着柔软的棉絮,放着一对毛色雪白、红眼睛的兔子木雕,雕工稚拙却生动可爱。
“二哥,这是……这是弟弟自己试着刻的,手艺不好,给二哥摆在案头瞧着玩。”
胤禟最是活泛,他送的是一套用各色宝石碎料和珐琅片镶嵌而成的“七巧板”,流光溢彩,新奇有趣。
“二哥,这个好玩,又动脑子又不累眼睛,您闷了就摆弄摆弄,解解乏!”
胤礽心中暖流涌动,让何玉柱赶紧看座,又吩咐上热茶点心。
胤礽将画谱和《百花图》摹本拿在手中翻了翻,皆是难得的精品,“这些画谱极好,正好与我那本《群芳谱》对着看。
七弟这兔子刻得灵巧,我很喜欢。九弟这七巧板更是别致。”
他让何玉柱将东西仔细收好,又关切地问起弟弟们的近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