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督检处干了一个月,有没有现哪些工匠做得特别好?不是偶尔做得好,是稳定地、持续地好。”
钱文彬想了想。
“有。林顺算一个。他的合格率一直在九成五以上,而且他做的零件,不光尺寸准,表面光洁度也比别人高。
老汤姆说,林顺的手艺,拿到英国也不丢人。
还有一个叫张小山的学徒,进厂才两个月,可他做的零件,已经比一些老工匠还稳。
臣问过他,他说他每次做完都自己先量一遍,觉得不行就重做,从不把不合格的往下传。
还有一个叫陈大牛的,技术不如林顺,可他踏实。
他做不好的零件,会自己留下来研究,翻来覆去地试,试到行为止。
上个月他有十七个不合格,这个月只有六个。”
胤礽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等钱文彬说完了,他才开口:
“督检处的事,第一个的月合格率从八成爬到九成,不容易。”
钱文彬欠了欠身:“是工匠们肯下功夫,臣不敢居功。”
“肯下功夫的人,也要有人领着。”
胤礽端起茶杯,没有喝,只是握在手里,“孤今天找你来,不是问合格率的。是想跟你聊聊,怎么让那些合格率低的人,不掉队。”
钱文彬怔了一下。
“合格率高的人,你给他们贴红榜、奖金,他们高兴,也服气。可那些合格率低的,你打算怎么办?”
钱文彬沉默了片刻。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,只是一直没有想透。
“臣……想过。可臣不敢轻易开口子。怕一开口子,规矩就松了。”
“不是开口子。是拉一把。”
胤礽放下茶杯,声音不大,语也不快。“那些做得不好的,未必是不肯下功夫。有些是底子薄,有些是还没开窍。
一味训斥,只会让他们畏手畏脚,越怕错越容易错。
做得好的,夸多了也容易飘——人一飘,手就不稳,手不稳,活儿就糙。
赏罚之间,得有个分寸:让做得不好的人看见差距,却不失盼头;让做得好的人知道好在哪儿,却不过分骄傲。”
钱文彬坐直了身子。
“孤想着,不若这样——每个月初,从合格率最高的几个人里,选一个当‘月度标杆’,当众讲一讲自己是怎么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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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炫耀,是传授。讲了,大家都能学到东西,他自己也能把经验理一理,讲通了记得更牢。
另外,当月标杆额外赏五钱银子——钱不多,是个意思。让人知道,干得好、肯分享,不吃亏。”
钱文彬从袖中抽出笔,在登记本的空白处飞快地记。
第二,合格率最低的三个人,不罚银子,也不扣工钱,但要去跟合格率最高的人当徒弟,跟三天。
三天里,学师傅的操作方法、检验标准、判断依据——师傅怎么做,他就跟着怎么做,但不是照搬,是学着看门道。
有什么不明白的、觉得跟自己习惯不一样的,记下来。
三天后考核,按标准检验,过了就回来;不过,再跟三天。
考核的时候,他那三天记下来的问题,只要是合理的、对改进工艺有帮助的,都可以提。
提得好的,考核时酌情考虑——活儿差不多了,意见又好,就让他过。”
钱文彬抬起头:“殿下这个法子好。比罚银子管用。罚银子,他心里不服;跟师傅学,他服。”
“第三,每个月合格率比上个月进步最大的那个人,不管他绝对值是多少,单设一个‘进步奖’。
奖五钱银子,再在车间门口贴个‘本月进步最大’的红纸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