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安排。你回去写个折子,递上来。孤转呈皇阿玛。皇阿玛准了,你就去。
广州那边,孤让人安排。你想看什么,他们给你看什么。你问什么,他们答什么。不遮不掩。
可有一条——你去了,不是去挑毛病,是去看。
看了,回来写个东西。把你在广州看到的、听到的、想到的,写下来。给翰林院的人看,也给朝里的人看。”
徐乾学深深一揖。“臣遵命。”
从书库出来,日头已经升高了。
阳光洒在院子的青砖地上,将薄薄的青苔照出一层翠绿的光泽。
廊下那几个年轻翰林还站在那里,见胤礽出来,又跪了一地。
胤礽摆摆手,示意他们起来,从他们身边走过,步子不快不慢。
胤禔一直站在院子里,没有进去。他靠着廊柱,双手抱胸,望着弟弟从那栋小楼里走出来。
阳光落在弟弟身上,将鸦青色的袍子照出一层柔和的光。他直起身,迎上去。
“说完了?”
“说完了。”
“他听进去了?”
“听进去了。”
胤禔没有再问。
弟弟说听进去了,那就是听进去了。
他转过身,跟在弟弟身后,两人并肩走出翰林院的大门。
走出翰林院,长安左门外的街市已经热闹起来。
卖早点的摊子前热气腾腾,蒸笼摞得比人还高,包子和馒头的香味混在一起,在晨风里飘散。
几个老头坐在茶摊上,慢悠悠地喝着茶,聊着闲天。
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挎着篮子从巷口走出来,篮子里装着新摘的菊花,黄的白的一大片,香气扑鼻。
胤礽在茶摊前停了一下,望着那几个喝茶的老头。
他们穿着半旧的棉袄,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,端着粗陶茶碗,喝一口,放下,聊几句,再喝一口。
一个老头说:“听说了吗?南边造了新枪,比洋人的还厉害。”
另一个老头说:“听说了。太子殿下亲自盯着造的。”
“太子殿下?就是那个去广州办工厂的?”
“就是他。”
“年纪轻轻,能干大事。”
“那可不。皇上亲手带大的,能差?”
胤礽听着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他转过身,继续往宫城方向走去。
胤禔跟在身侧,也听见了那些话。
他望了弟弟一眼,弟弟没有说什么,可他知道,弟弟心里是高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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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百姓们知道了工厂的事、知道了新枪的事。
回到毓庆宫,何玉柱已经备好了午膳。一碟清炒时蔬,一碗鸡汤,一碟桂花糕,一碗粳米粥。
胤礽在桌前坐下,端起粥碗喝了两口,搁下,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,嚼了几下,咽下去。
何玉柱站在一旁,想劝又不敢劝。
殿下每次从外面回来,胃口都不太好。
似乎有事在心里搁着。
“何玉柱,去把那件石青色的常服找出来,熨平整。明日穿。”
何玉柱愣了一下。“殿下明日要去哪儿?”
“乾清宫。皇阿玛召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