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他,眼眶忽然红了。
那点红很淡,一闪而过,但陆鸣兮看见了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轻声说,“怎么这么傻。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很傻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掌心的那簇桂花。
很久。
然后她把桂花轻轻放在他手心里。
“下次来,”她说,“带我去看山那边的日出。”
陆鸣兮握着那簇桂花,温热的,带着她的体温。
“好。”
……
夕阳西斜时,陆鸣兮下山了。
柳如烟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看着他走远。
他的背影在石板路上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,最后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她没有像昨晚那样站在原地很久,而是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院子里,陈姨正在收拾画具。
“小姐,他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还会来吗?”
柳如烟想了想。
“会。”她说。
陈姨看着她,目光里有欣慰,也有担忧。
“小姐,您这是……”
“陈姨。”柳如烟打断她,“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给张叔说,让他准备一下。过几天,我可能要出趟远门。”
陈姨愣了一下:“去哪儿?”
柳如烟抬起头,看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山。
“去看日出。”她说。
夜里,柳如烟又坐在院子里弹琴。
还是那《梅花三弄》。
还是那盏灯笼挂在桂树上。还是那两个黑影,远远地站着,像守夜人。
但今晚的琴声,和昨晚不一样。
昨晚的琴声是冷的,像冬天的雪,像夜里的霜。
天空,星海泛起波澜,盛大空明,
晚风拂过山岗,
今夜的琴声有了温度,像春风吹过梅枝,像月光照在雪地上泛起的微光。
弹到第三弄时,她停下来,看着远处的山。
月亮升起来了,很圆,很亮。月光洒在山坡上,把整片桂花林镀成银白色。
她忽然想起下午他站在她面前的样子。
他说“我不知道我敢不敢,但我知道,我想来”。
她说他傻。
可他不知道,她说他傻的时候,心跳得有多快。
她也不知道,自己心跳得这么快,是因为什么。
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被人这样看过。
也许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,和别人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