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已经凉了。
但父亲的话,还在耳边。
上午十点,陆鸣兮出门。
他开着车,漫无目的地在京城里转。三环、四环、五环,走过无数遍的路,今天看起来格外陌生。
手机响了。是柳如烟。
“还在京城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天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那幅画,”柳如烟说,“富士山的那幅,你还没看完。”
陆鸣兮握着方向盘,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陆鸣兮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如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要等我?”
这个问题,他憋了很久。
电话那头,很久没有声音。
然后,柳如烟的声音传来,很轻,像风。
“因为我觉得,你是那个值得等的人。”
陆鸣兮没说话。
“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儿子,不是因为你当什么官。”她说,“是因为那天晚上,你站在院子里的样子。你看着山,眼睛里有东西。那时候我就知道,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,都不一样。”
陆鸣兮喉咙紧。
“如烟——”
“不用现在回答。”她打断他,“我只是告诉你。你走你的路,我等我的。等你走明白了,再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陆鸣兮把车停在路边,熄了火。
窗外,车流滚滚,人潮汹涌。
他坐在车里,看着那些匆匆走过的面孔,忽然想起《庄子》里的一句话:
“泉涸,鱼相与处于陆,相呴以湿,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”
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
可有些人,忘不了。
纽约,曼哈顿。
萧曼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那条街。
许明说十一点到。现在十点五十。
她已经换了三套衣服。第一套太正式,像去开会。第二套太随意,像去逛街。第三套——就是身上这套,米白色羊绒大衣,黑色高领毛衣,牛仔裤,短靴。好像很随意,其实想了两个小时。
手机响了。是许明。
“我到楼下了。”
萧曼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,我下来。”
电梯里,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
还好。妆容精致但不浓,口红是淡淡的豆沙色,显得气色好又不刻意。
她想起柳如烟说的:“紧张说明你认真了。”
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