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妍诗雅说,“怕欠人情。怕欠了还不起。怕还不起,就变成软肋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吗,在这个位置上,不能有软肋。”
陆鸣兮看着她。
“妍书记,”他说,“我不是软肋。”
妍诗雅看着他,很久。
窗外的雨声,细细的,密密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回到招待所,已经是晚上十点。
陆鸣兮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,却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妍诗雅说的话。
“不能有软肋。”
他想起苏玥。她是他的软肋吗?如果是,他现在怎么办?
他想起柳如烟。她会是软肋吗?还是别的什么?
他想起祁幼楚。她刚才来一条消息,只有几个字:“我爸知道了。”
祁同伟知道了。
那个一辈子刚正不阿的人,知道有人在翻他的旧账,会怎么反应?
陆鸣兮拿起手机,拨过去。
响了两声,那边接了。
“幼楚。”
“鸣兮。”祁幼楚的声音很疲惫,但努力显得平静,“他知道了。不是我说的,是别人告诉他的。”
“他什么反应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说,”祁幼楚的声音有点颤,“‘幼楚,别怕。爸这辈子,没做过亏心事。’”
陆鸣兮心里一紧。
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家。我陪着他。”祁幼楚说,
“他不让我告诉别人。他说,让人查,查清楚了,就清白了。”
陆鸣兮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窗外,雨还在下。
“鸣兮。”祁幼楚忽然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陆鸣兮愣了一下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你接电话。”祁幼楚说,“谢你听我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窗外的雨丝。
“我一个人扛了这么久,今天终于说了出来。”
陆鸣兮喉咙紧。
“幼楚,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电话那头,很久没有声音。
然后祁幼楚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,陆鸣兮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窗外,雨声细细的,密密的。
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