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摄影师?”
“他没说。就说他安排。”
唐映沉默了几秒。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她盯着对面墙上那道划痕。那道划痕很细,弯弯的,从墙上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边缘。她不知道那是谁留下的,什么时候留下的。日光灯嗡嗡响,吊扇在转,风很弱,只吹得动她额前的碎。
手机又响了。江予舟的消息。“试镜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还行。”
“台词背熟了吗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你那场哭戏,别哭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不哭怎么演?”
“忍着。忍到忍不住了,再掉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像你那天在排练厅看窗外那样。”
她握着手机,看那行字看了好几遍。那天在排练厅看窗外,她眼睛里没有泪,但所有人看见了她想哭。那是江予舟教她的。不,他没有教,他只是架好摄像机,说了一句“开始”。
然后她就会了。他说那不是她演得好,是她本来就会。她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。但她知道,他是第一个让她觉得自己会演戏的人。
周知非的约见,定在周日晚上。地点是东三环一家私人会所,不挂牌子,门口两盏石灯笼。
陆鸣兮到的时候,周知非已经在了,坐在靠窗的位置,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。茶汤金黄色,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汽。
“坐。”
陆鸣兮在他对面坐下。周知非给他倒了杯茶,端起自己的那杯,没有喝,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“赵总那边,我听说了。”周知非放下茶杯。“海外行权的方案,是孟宪明在背后帮赵总谈的。”
陆鸣兮端着的茶杯停了一下。“孟主任?”
“嗯。赵总跟孟宪明是老交情。孟宪明在国资委的时候,赵总的企业改制就是他经手的。”周知非看着他。“你那份报告,孟宪明看了。他不喜欢。”
陆鸣兮放下茶杯,杯底碰着桌面,磕出一声轻响。“他跟你说的?”
“他跟赵总说的。赵总跟我说的。”周知非顿了顿。
“这个圈子,你也知道。有些话,不用当面说,拐几个弯就到了。”
陆鸣兮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的脸。服务生过来加水,浅浅鞠了一躬,退出去,门关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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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约我出来,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?”陆鸣兮问。
周知非端起茶杯,终于喝了一口。茶汤碰到嘴唇,他停了一下,咽下去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沈若的母亲走了。”
陆鸣兮握着杯柄的手收紧了。“什么时候?”
“前天。葬礼在后天。她没请你,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”
陆鸣兮低下头,看着杯中的茶汤。茶汤里映着顶灯的光,金黄色的,被他自己的呼吸吹皱,一圈一圈荡开。
“她走之前,给我了一条消息。她说,北京没有让她牵挂的人了。”周知非看着陆鸣兮。“你是最后一个。”
陆鸣兮没有说话。周知非也没有再说,两个人隔着那壶渐渐凉掉的茶,坐着。窗外的院子很暗,假山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蹲伏的兽。
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。陆鸣兮推开房间门,柳如烟还没睡,靠在床头看书。暖黄色的台灯照着她的侧脸,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小小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