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个,再一个。
他像扔沙包一样,把身边能抓到的人一个一个推向那些飞舞的触手,借着一瞬间的耽搁,往安全的方向退了回去。
不少黑衣人猝不及防,被自己的“盟友”亲手送进了怪物的嘴里。
惨叫声、咒骂声、骨头断裂的声音,混在一起,在深坑上空回荡。
“傅鹤,你这个老匹夫,不得好死!”
“啊啊啊!”
林可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,嘴角抽动。
看来,不用她出面去逮了。
“那些人”——藏了几十年、根深蒂固、手眼通天今天怕是要被他们自己人先折腾掉一半。
活该。
狗咬狗,一嘴毛。
周中锋也放下了望远镜,面无表情。
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林可深以为然。
傅修城站在废墟中间,浑身都在抖。
牙齿咬得咯咯作响——眼眶红,极度的愤怒。
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最敬爱的爷爷推了出去。
那只手,那只他从小到大仰望着、抚摸过他头顶的手,毫不犹豫把他的父亲推进了怪物的嘴里。
父亲甚至来不及叫一声,整个人就被触手卷住、收紧、拖走。
傅修城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从小到大,只有父亲会在他考了满分时拍拍他的头,只有父亲会在他生病时坐在床边守一整夜,只有父亲会在他被爷爷责骂后,悄悄塞给他几颗糖。
长大下乡后,那么多年,也是父亲一直给他寄钱、寄票、寄东西,从未断过。
也是父亲想尽办法把他弄回北京给他资源,给他庇护,生意才能不然
现在,父亲没了。
被亲爷爷推出去,死了。
傅修城的呼吸越来越重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抬起头,目光落在前方那个枯瘦、还在拼命把别人推出去挡死的身影上。
傅修城笑了。
笑意没有到达眼底。
反而那双眼睛里的光,正在一点一点熄灭,又一点一点燃起另一种东西。
疯狂、不管不顾、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。
“我爸死了,你也死吧!”
傅老爷子正全神贯注盯着深坑,手里还抓着一个人的后领,嘴里骂骂咧咧催促着。
“去啊,下去,给我下去,摘果子”
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