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码头出来,汽车一路穿街过巷,扎进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美食街。
空气里的味道变了——从海水的咸腥,变成咖喱鱼蛋的辛辣、牛杂的醇厚,再到那一股直冲脑门的、臭中带香的豆腐气息。
林可下意识皱了皱小鼻子,鼻尖微微一动。
肚子也很应景咕噜了一声。
上辈子,这条街她来过。
好怀念的味道啊!
“停车!”
司机很听话,一脚踩刹车。
林可推门下车,径直走向最里头那个冒着热气的小摊。
油锅翻腾,铁板上滋滋作响,黑黢黢的方块豆腐在热油里打滚,捞起来外焦里嫩,竹签一扎,汁水就往外冒。
摊位后面站着一个阿婆,围着洗得白的蓝布围裙,手上套着塑胶手套。
林可一口纯正的粤语脱口而出。
“阿婆,一份臭豆腐,多辣,多汁。”
阿婆抬头看了她一眼,手上竹签顿了一下。
眼前这个女仔,皮肤白得像剥壳鸡蛋,身上的衣服、帽子、饰一看就很贵。
肯定是哪位大小姐出来玩的。
“小姐!”
阿婆一边淋酱汁,一边忍不住多嘴。
“你吃完快啲返去啦,呢条街……唔安全?。”
这条街,古惑仔争地盘、追数、劈友,隔三差五就有一场。
“你生得咁靓,成个仙女噉!”
阿婆把纸碗递过来,叹了口气。
“整亲咗点算啊。”
林可接过碗,低头咬了一口。
酥脆的声音很轻,辣汁的香气漫开来。
眯了眯眼睛,没说别的,只是弯起嘴角讲了一句。
“阿婆,你整嘅臭豆腐,好好食啊!”
“嗌!”
阿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,嘴上还是那句话。
“食完快啲走啊听到冇?”
“知啦!”
林可含混应着,又指了指油锅。
“再打包一份,不辣,多汁。”
让大儿子也尝尝。
臭豆腐这种东西,爱的人爱得要命,不爱的……哈哈哈。
江青青下了车,走过来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林可居然会说粤语?
不止会说——那口音、那语调、那股和街边阿婆你来我往的自然劲儿,比她还地道。
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